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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桑海之儒(故布疑阵的机会/与大儒相谈明志)(2/3)

韩非抬了神一亮,就如清澈起几丝涟漪。他动了动,话到嘴边却没说来,似有隐隐踌躇。

“听说司教师桑海,可是小圣贤庄荀卿徒?”韩非忽而发问。

方州伸手扶之示意:“公善学之人,又是少年机,勤志于业,思成于行。若能持之以恒,他日自有建树。”

韩非上被冷息激得泛起一层栗疹,但他面如常,丝毫没有现异样。

“公消息灵通。”方州复又微笑,“我的确师小圣贤庄。只是荀卿乃当世儒圣,尚未收徒,他是我的师伯。”

方州的话又把韩非的力牵引回来。

就在这一刻,背上突觉刺骨寒意,仿佛一只手从他的后颈沿着背脊线条顺而下,轻柔冷酷的到两片,沿着尾椎往里挑逗的探寻两下,寒气立刻消散无踪。

“公看来已思虑良久,圣人行事亦有考量,方某不才,仅拙见。”

他转而一笑:“公所问,方某虽不能尽答,但你读秋三传,自知公羊氏和谷粱氏鲜有记载。昔年魏文侯拜孔门大儒夏为师,夏在西河授业讲学自成一派,此二人都是他的得意弟。两传述耳听,只有片段抄本传在外,荀卿乃世之鸿儒,藏书渊博,我在桑海时曾详读全本,公可有兴致?”

“荀卿治学重在帝王礼制,司教何以不言国事?”韩非仍是礼貌追问。

“公有顾虑?”方州察

白亦非只笑笑,略略示意,便转朝着殿外信步而走。他对韩非视而不见,韩非自打殿也没看过他,错而过之时,韩非聚拢全力防范,却一切如常。

血衣侯殿远去,韩非暗中松了气。

“白兄请便,经年再会本该长叙,改日我一定登门拜访。”方州礼节回复。

方州这番话说完,气氛便再次沉默。

“学问不在一时利弊,仲尼贤徒虽少,薪火世代相传,而今已成显学。人有命数但思想无疆。世之中仁义或有难为,可天下终会一统,公析微察异,理当长虑顾后。”

前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人,桃清奇俊秀,掩不住那一对锋锐扬起的修长剑眉。

“仲尼修史,自称知他罪他皆因秋。方某以为广开言路即是先河。后人所解是树下成荫,智者思辨,岂会尽信于书。”

“论语有载,陈力就列不能者止。方某自问才疏学浅无意参政,专注授业解惑。”方州从容回应,“且治国经纶所需学识广博,以秋左氏传而言,当下传未必全本,荀卿却有完整收藏,自是见多识广。”

自己先前试探一问,考教下他的心,他以儒学典坦然应对,继而抛这等提问,似要反手试探。传言韩王第九不信旧礼不落俗,今日一见倒也并非空来风。

韩非这次躬揖手:“司教随事而制,诚不虚言,晚生受教了。”方州重教化不轻言国事,退有度,反让他心生好

“至于公不解其三,国之纲常,王之上意,已不是一家之言所能概述。方某师儒门但求寓教,国策经纶恕无以为解。”

方州思量着没作回答,血衣侯忽然打破这阵沉默,拍了拍他的肩:“定弦看来要费些心思了,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他此刻神态端正雅致,一白衣胜似瑞雪。

“趋利避害人之天。仁义之虽难,所求克己利他,正因人有私心,及人之仁义才因利制权。公或要问不能推己当属伪善,然善之不尽若能向善,亦是文治教化。教化之并非朝夕之功,而在百世之师。”

韩非没接话,心思却在飞转。这位新来的司教,只谈教化不谈国事,力所不及之便不作妄言,比之上一位夫总想自荐政论以期韩王重用,倒是坦诚豁达许多。

“你比我预想的恢复更快……”私密传音响在耳畔,恍如那日血衣侯俯首细语,“此人师桑海,公可要明白些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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