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安半信半疑地瞧了瞧，举起圆筒，照韩非的说法，阖起一只，用单从细端上留的圆孔往里看去。

这次看到的景不如方才炫目，但和叶现平常见不到的细微之，被无限放大，叶片上的每一条脉络动着生机，上的弧状细纹更透之灵气。

韩安不说话，韩非又补了一句：“父王试下中窥镜，一见乾坤？”

韩非听他语气不悦，在他怀里慢慢转过，望着父亲郑重说：“并非顺带，是儿臣看此奇巧，特意带给您。”

“所以是顺手给为父带的？”韩安哼了一声，“西边的蛮族最会偷懒。”

那是一银灰的圆筒，一尺多长由细渐，一端三指多宽，另一端两指宽。韩安伸手抚过筒，原本是光细腻的，但上面刻着细的蟠虺纹，摸起来似磨砂质。圆筒隔一段就有环纹，仿若竹节，内里是筒细筒的连环构造，分数层。

周灵王建昆台，渠胥国使者携火齐镜贡，这镜被传得玄而又玄，韩安固然知，但也不大信。韩非便说，玄寰镜没有那般神乎其神，可更能显世事微妙。

柜面还有几个镶嵌在金纹箍里的圆镜，镜面厚度各异，分别是以山晶石，金刚石，琉璃石，夜荧石磨制成的透光薄片，以两片镜夹层，镜面绘纹，外圈是彩砂晶，有些则在夹层镜面贴上叶片。

无数微小细节被放，在复杂到极致的光波错中，演化满靓彩。

如果转动筒上的环纹，密织的炫彩影像就会如海涛破碎翻卷，组成不重样的纹图案，令人目眩神摇。

那一瞬间，他的瞳孔被光溢彩占满。

韩安想了想，就如里的长角螺，纤长的筒状螺壳一层一层盘旋。

韩安看了好一阵才挪开圆筒，这次他觉趣味，夸了句通幽微。韩非从他手里拿回圆筒，卸掉端的镜片，换个贴有叶片和的镜片装回去，调几下筒的机关，自己先看了看，再呈上去请他看。

君王看儿表情谨慎，像只被吓到竖了的小鹰，还是笑了笑：“惯会说好听的，哪有这么玄。”他放开禁锢韩非的手臂，转坐回榻上，一边回想一边说，“为父倒记得，这批西疆宝虽然传言诡奇，下人说镜只是看东西有些奇特，能视远如近观，可也看不太清楚，未免有些肋。”

世间万皆是同源而。两连线，线旋为圆，扇圆而转，苍穹浩瀚。

“也是来自西疆之，叫玄寰镜，和莲尊是同源。”韩非轻声回应。

韩非跟着笑了：“那是他不知这真正的妙。父王应知周灵王有火齐镜，便是异之宝。”他拿起柜面上的东西也走过来，照例打算跪在父亲的边。

“这是什么？”韩安摆了几下问。

像是星辰如沙粒聚为灿烂星云，爆炸绚丽的碎片，繁密而又齐整的形成对称纹，奇妙的视觉矛盾充斥脑海。

层不穷的变幻似乎没有尽。

镜面上只有一片叶和一，但看在里却能衬无数堆叠的虚影，层层绽放，粉红和绿的彩映，通透半明地在一，叶片脉络盘错节如同枝

才看向柜面上摆放的件。

韩安瞧他笑容自信，甚是好看，瞬间邪火更盛，一把拽他坐到榻上：“地方窄，免了规矩，就这么和为父说话。”

“玄寰镜有三重奇妙，万华之彩，视微之，远近之玄，请父王一观。”韩非装好了镜片，双手呈给韩安。

陨铁若以模准塑形，能毫厘不差。

韩非低下，把镶嵌金纹圈的镜片装在那圆筒的端扣。筒的银灰材质是海陨铁，和先前的玄龙晶石相似，都是诡。陨铁在海下千百万年，被暗打磨得，经海啸翻上岸，数十日内极易锻造。一两月后渐渐化，或以淬火之法凝炼，固结后可致密而实，火烧蚀也再不会变形。

千变万化不过在一起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