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父王……”韩非放弃忍耐，不再掩饰地哭泣，“别打了，饶了儿臣，再打下去儿臣就没法给您办事了……”

但不知为何，韩非站在门，总觉这座院落，有莫名引力。守门卫兵穿劲装铠甲，有长戈利剑，这几天见过很多次他和那些官员走过，看他驻足在此，也没来驱赶他，而是一脸戒备地盯着他。

过了这祭坛，转过几路，便能了军库。再次回到国府，韩非去了礼藏馆。来到熟悉的地方，抬能看到耸的珍宝楼，举目便是一排排的库房院落。

韩非低下，小心翼翼地回应：“可国府的事，您已经下了旨意。”

“为父回来，你若事没办好，就自己想该怎么罚。”父亲走前留给韩非一句话，只允他上过一次药，后面自行养伤。

韩非从回忆里醒过神，舒展膛伸开两臂活动几下，上的疼痛略有缓解，他便从箭楼上走下来。雨势已经小了些，韩非撑起竹伞却没离开国府，而是沿着心里算好的地形又走了一遍，反复考虑那四位官员在这几天提过的各方案，直到打定主意。

韩非沉默了一会，忽然抬起，两颗晶亮的泪珠涌角，从的鼻梁侧面划过痕坠落，他轻声开：“儿臣日夜所盼，皆是能替父王分忧。”他的目光望向韩安，气笼罩的瞳孔透纯粹渴求，跟着又说：“朝上势力多方掣肘，想找全心全意办事的人，您的嗣不是最好用么。太殿下和四哥要随您猎，求父王给儿臣这个机会。”

“给你个选择，我的儿。”韩安用手捋着藤鞭的长柄，“陪我去猎场，所有责罚一笔勾销，为父给你上药，不为难你，每天让你同乘王车，你不用担心失态。”

他从前拿到的符令只能去国府，现在上既然有军库通行令，因此在这边行走更多。但哪里都能走动，只有这军密院不去。原因无它，这建筑收藏了韩军最为锐的军工巧械和军机秘，听闻里面光是连发弓弩，就有十几个类，常人不可。

君王伸手住韩非的下颌，用拇指挲几下，光的肌肤上有些冰凉，细的摸起来十分舒服，韩安抚好半天，终于长叹一声，丢开藤鞭饶过儿。

韩安被儿切的目光盯着，竟觉得有几分揪心，他说不清是什么觉，或许只有韩非在痛苦中辗转反侧，仍然执着于他的信任，他才能放心地让儿事。

韩非心下一凛。

心中有了准，韩非停住脚步环视四周，发现不知不觉走到军密院门。巍然建筑的大门两侧，各有只石雕的睚眦神兽，怒目炸须，张牙舞爪，显得气势汹汹。

一百多年前，韩国吞并了郑国，迁都到郑国王城，就是这座新郑城，国府的占地本是郑国君王的大祭场所。尽无人能说清郑侯在此祭祀什么神灵，但传闻从郑庄公开始，祭坛在王城内存续数百年之久。

如今几天过去，每逢行走还会酸痛不已，但他早能掩饰得滴不。

韩侯扩建了这场地，用来当王城的国库重地，大分原有祭祀建筑都已拆除，只是这祭坛不知何故一直完整的保留，它和军密院占据军库的南北两枢纽。韩非原先研究军库舆图时就注意到此地，虽然它并不妨碍仓储改建，但也颇为引人注目。

他看父亲不肯声，又哀求：“或者容儿臣缓缓，等猎后再罚。”

脑海里一瞬间闪现许多杂画面，韩非来不及看清又般退去。他闭上扶着额晃了晃姿，再睁去看时，石雕神兽和之前一般无二，只是静静伫立。

龙生九，睚眦是龙的次，龙首豹有豺狼之，生来凶恶好战，多镂在刀剑的环柄上以震慑。军密院门这两只神兽雕刻得十分真，相传睚眦与大周开国的文王曾有段渊源，廷和官衙常用它辟邪。

韩非对着院门看了半晌，挪动脚步打算离开，转瞬间，刺骨寒意窜上背脊。他猛然抬巡视，一只大的睚眦神兽落帘，怒张的珠原本一片石青，韩非却隐隐觉得一黑气缠绕在石像上，竟在两颗兽上聚拢竖直的细丝，就如画龙睛，那神兽似乎真在盯着他，森森目光直透骨髓。

韩非仔细瞧了半晌，却再看不半奇特之，只当是自己了。他离开军密院，向正南走了一阵，又看到两座对称石塔，中间是砖石垒砌的台，似乎是某祭坛，韩非不禁想起国府这块地方的由来。

“为父又没说派谁去。”韩安笑了，“有的是人可以这件事。”

也是因此，他两天无法多走动，只能在居所忍着不适画那张舆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