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有有梅，何来竹与兰？」朱晗盯着他问。

「我名刘宇，天碧岚成玉宇，先生仍旧可唤小宇。」

刘宇同寻常男长，在先生跟前却格外瘦，猛地让大件包覆了，更显玲珑，也不推拒，细看，耳似被窗外红梅烙吻了一番，比其它狐妖多了份青涩气息，面上笑盈盈，「朱明悬于空，天将亮，谓以晗，正如先生为人。」

折短的燕尾栖在勾，牵得柔长，若不是柳下惠，着他顾盼早失了分寸，先生从没有欣赏人的癖，可那一痣缀得惑人，竟叫仙君般的人儿平添异样的雌媚，他不想太无礼，收回了目光。

他面不改，心大石却「碰」地落下了，刘宇聪慧又能辨人心，何尝不知，竟主动攀上他的，蓬松的大尾绒绒地扫来扫去

他见先生听得认真，又轻声说：「我可后悔了，那熊妖的心实在难吃，又苦又腥，若不是他不走寻常路非要轻薄我，我才不会失手杀了他，又不是女，如何能给他妾……」

他只好正视，不看还好，一看便有些惊诧，前人唯有上带了些脂，赛月的小脸并没有多少血，不笑时有些凄苦之情，见朱先生看自己，便毫不避讳地与之相视，坦无畏。

朱晗蹙眉，朱郎二字从刘宇中糊吐，听上去倒像是──「主人」，他觉不妥，「无妨，喊我先生亦可。」

朱晗心狂，还没待反应，底下钻了一只雪白的小狐狸，抖了抖耳朵沾上的霜。

「先生气节崇，家里集齐了四君。」刘宇很喜红梅，手也没放开，朱晗久坐又起，后院寒风拂，有着旧疾的不太利索，被拉着慢慢走到了树下，见刘宇脸上带着喜悦，双颊微红，气好看许多，莫名有些奇异的受。

先生是聪明人，一下便觉悟过来，知他是那只狐，狐可化人形即为妖，知晓后此等相貌反而与份切和无比了，「你如何得知『先生』，我未曾在言语中漏过。」

朱晗意识到刘宇心中所想，站起推开门，率先踏了一步，站在门侧一手负背后，一手自然地伸，「小宇，来。」

「我并没有过恶事，只是那天嘴馋吃了一颗公熊心，余下一块时，叫路过的老看了去，以为我也是杀害人们增修行的那类狐妖，不论我如何解释，他都当作临死的狡辩，捉住我后见我有伤，便放在里血受雨雪煎熬，以惩罪过。」

察的幽香细细地弥散开来，朱先生目不斜视，一下被牵住了衣袖。

朱晗正使婢取来烘的火盆，放在二人跟前，待婢走后，坐到了刘宇对面，「迟迟不与你说真名，实在是心事繁多，一了绪便忘了，并无他意。」

未料刘宇不像狐族传说生多疑擅诈，极尽媚惑，他只是实诚地将自己代了一遍，似乎不怕朱先生暗里去找士来捉他，「我受伤逃亡已久，终日不得休养生息，法力几近枯竭，被老抓了用符咒封在那坑里。恩公见我时，我关在那足有六日，再多一日便会在大雪中让符化成了血，魂消死。」

朱先生见他言语真诚，没有欺瞒之心，二人同是男，即便带往家里，也不叫左邻右舍生了闲话，便将刘宇邀屋内，外风雪盛，寒气人，院的几株梅枝都结了冰碴，风一横扫在地，朱先生取来稀贵的羔羊大氅，是他祖母最惜之，没有顾虑地披到刘宇肩上了。

「直呼名字有些无礼，往后我便唤朱郎，先生以为如何？」

「先生救我去时已经破了那人留下的符，我恢复了术法，修为些的狐妖一般可以通过人的双识人心，亦可以施法自愈伤，如此便知晓了先生从前过往。」

「寒霜中的如竹君，细雨里的幽兰纸伞，便是。」刘宇才刚说完，朱晗骤然手里失了力，他立时低去看，那大氅落在雪地上，人已没了踪影。

刘宇抬眸望他，男人姿如竹，立于前，没有半不耐与促，渐渐和将他定抱的影重迭在一起，刘宇也似那时动作徐缓，直到将手于男人掌中，恍然觉得那「来」字，竟被赋予了等待归人的缱绻情。

院里梅的枝上结满了碎冰，对朱晗来说，纤细的刘宇就像那些懵懂学一样，他不由得想亲自带他看这个世界，朱晗被狐族天生戏的神态给蒙了全，忘了修行到这地步的狐妖必定见过更多新奇的事了，遑论还有那些错综复杂的人心。

刘宇乖巧应下，朱晗想起了他的原形，看着他的模样，只觉得与自己的学生们岁数相差不大，那温柔昳丽的脸瓜透着稚，正目光炯炯地盯着窗外，原来外大雪停了，朱父朱母已房歇息，朱家少有的仆婢也前去服侍，后院里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