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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了裙子在宫里等谢曼。
苍庆之还活着的时候,谢曼严防死守,知道苍时是个女孩的只有谢悦苍小落谢子迁,待到苍庆之身死,苍何登基,苍时在宫里就自由很多了,她与谢曼独处时常做女子打扮。
“时儿长大了,都会挣钱了。”苍时用铺子的收益在珍宝阁买了东西带给母后,谢曼便夸赞女儿。
“明日就是灯会,母后也去逛逛吧?”苍时提议,“去年我看了,虽不及宫中用度精致,但也别有趣味。”
谢曼好笑道:“我怎么好随意出宫?唔,之前倒是提过,让宫女们出去逛逛了。”
苍时也笑了起来:“天下有什么法礼该压在母后身上?之前没有的规矩,母后可开先例呀。”
谢曼只当她说了些玩笑话,并不在意,两人另说了些闲话。
在谢曼眼中女儿一直不大聪明,也是因此她没有在苍时装病时强行把她扶上皇位,苍时十三岁之前几乎没学进什么东西,苍庆之死后谢曼为她安排伴读,又请兄长谢子文教导,比起希望苍时学到点什么,更是为她与勋贵世家拉近关系。
谢曼如今只希望苍时能做一辈子的富贵闲人,不沾权力只做自己喜欢的事,苍时折腾铺子给自己做营生就很好。
苍时觉得她的想法有些一厢情愿了。她对谢子迁的野心不感兴趣,但她赞同谢子迁关于苍何的评价,小皇帝根基太浅,容不下一个出身世家的“哥哥”。
“我前几日去御书房,陛下似乎正接见一个侍郎。”苍时向谢曼告状,“我在门外听了一刻,陛下就抱怨了不少舅舅跋扈之事。”
“陛下长大了,难免有自己的想法……”谢曼说,“你舅舅……唉,也不能说不是事实。”
“谁说舅舅了,我只说他折子看不出个名堂,天天拉着官员卖笑,抓小放大,也适合当皇帝吗?”苍时说,“母后不如废了他,天下听话的幼儿有的是,再挑一个就是。之后……请母后临朝称制!”
“苍时!”
苍庆之死后,因新帝年幼,谢曼代为处理政务,行摄政之事,但她终究还是“代行皇权”。
苍时说的临朝称制,便是让谢曼代表皇权,自称朕,尊称陛下,下皇帝的诏,而非皇后太后的令。
再进一步,就该称帝了,谢曼摄政多年,青鸾局势稳得很,官员也愿意听她号令,竟有中兴之势,只要她有心,登临帝位,就是大势所趋、众望所归。
母女俩对视片刻,最终谢曼叹了口气,有些疲惫地揉了揉额头:“时儿,你莫要掺和这种事,你不知其中险恶。我只怕我走了,你被人利用。”
天色已晚,苍时睡在了铜宫偏殿,谢曼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着女儿的狂言。苍时以为皇帝是大白菜随便挑吗,但再一想,她谢曼挑苍何可不就是挑大白菜吗。
苍庆之死后,她诈称皇帝遇刺,随后封锁宫门,急派心腹去谢家报信,王家人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完成了皇位交接,自此朝中大事,皆由太后决断。
她当时心慌但强作镇定,尘埃落定之后只剩下大权在握的安心。这些年来,朝中偶有变动,大局看着却稳得很,谢曼一直觉得这样很好,并不想打破现状。
但苍时的胡言乱语却已经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了。
她又想到苍时劝她看灯会时的一句“母后可开先例”,原来也是激她呢,谢曼攥紧了手下被单,越想越觉得诱人心动,但她又觉得苍时天真不谙世事,想不出这一番话,怕不是被人利用了都不知,贸然行事,恐怕有什么等着她呢。
谢曼实在睡不着了,干脆起身,她仗着自己身体强健,披了大氅直接走到后院,唤了声刃一。
外面一片漆黑,连月亮都没有,刃一却一声不吭地挡着风口陪了她许久,直到谢曼神色松快不少,才出声:“太后,夜深露重,早些休息吧。”
“那就回去吧。就我们二人,你也放松点。”谢曼笑道,她也有些累了,索性靠在刃一身上,任由他把自己抱回去,一边吩咐道,“过两天你问问十一,时儿这些日子与谁走得近?与谁会面的时间长?”
谢曼果真去逛了一趟灯会,禁军调得仓促,苍时不是很放心,最终贴身护卫的是狄溪王的侍卫。
谢曼知道苍时体弱大半是装的,但苍时十三岁大病一场还是让她常常心有余悸,也不舍得让女儿在外吹冷风,叫了她上车同乘。
“这些年只想着让你远离纷争,自在地过一辈子,但昨天知道了你对朝堂有自己的见地。”谢曼说,忍不住叹了口气,暗道不知自己的决定是好是坏,“等过完年,你正经开始上朝吧,别再像原来那样总是告假了。”
她昨夜想了许久,不管苍时是被人鼓动还是自己冒出了大逆不道的想法,她就与这些政事脱不开干系了,以她狄溪王的身份,也确实该多了解些事,退可以自保,进……就随她愿意走到哪一步了。
“母后也要小心。”苍时不遗余力地抹黑苍何,“皇帝长大了,他知道向前朝官员诉苦拉拢他们,小心他再使些下作手段,暗害母后。”
谢曼说:“我这么些年也未曾阻挠他接触政务。”
“他可不会这么想。”苍时冷笑道,“母后辅政多年,积威甚重,舅舅又不拿正眼瞧他,他难道不会因此记恨母后?”
谢曼也被苍时说得有些动摇了,便说:“再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