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没了角，在府争斗中输了一阵，丢了府尊位。

鬼神图录上的画面止住，一人尸怀抱一双角，一尸倒卧在侧……

妖亦视人如人视猪狗。

这只是它们的天。

到时关刀狱，恐怕还生不如死，倒不如就此了账。

不过这老极韧，遇败不馁。

农家家中本就只剩下一病重老父，他一死，病重老父哪里还能活？

终于登上了伯九使之一的尊位。

不过老也没有怨恨，哪怕农家曾经起过杀它之意。

闲汉怒从心起，恶向胆边向，便趁着农家推着尸外寻地埋葬时，将他杀害。

像青这样的妖，他不是没遇上过。

如之前的白骨妇，与吴友章之间的情，自然也是动人的。

那尸自然是准备运去，向那富讨赏的。

可她又吃了多少无辜之人？

接连数月，每月它都会从府中现，到沿岸村庄寻找。

心中喜无限，自吊住的最后一气去，趴在小主人尸骨侧，就此溘然而逝……

图录上显现文字：

一次不见，便寻两次。

人吃牲畜飞禽，猪狗。

已久。

一见农家尸骨，它便都明白了。

但老的故事却还没完。

它只是想寻到农家问上一句：它生前勤勤恳恳，任劳任怨，为其驱使，即便要杀它取，它也不恨，它只想死后拿回双角，为何不肯？

便开始寻找农家。

本想先将老到手，自己拿去卖给富，再拿三两争钱打发农家便是了。

小主人没有弃它不顾，更没有负它。

便将其留下，怕被人发现，就暂时将之与农家埋在一起。

没想到打得好算盘，一切都说好了，农家居然临时变卦，断了他的财路。

【怀河伯九使者之青：名山大川，鬼神可得而序也。——帝王祭天下名山大川，名山视公卿，河渎视诸候，鬼神得序，位业真灵。怀之序，尊比侯王，御万八千里怀，使十八伯，各治千里，一伯御九使，布调百里风雨。】

江舟收起鬼神图录，轻声一叹。

闲汉想着，富要的只是，不过那副老角也是这妖上下来的，没准还值些银钱。

修炼数年，竟然又卷土重来，苦苦哀求河伯，又争取到了一次机会。

没想到回到生前老主人家中，却已经人去屋空。

怕人发现其尸首，追寻起来，对他不利，便将其尸藏在腹中，推回家中，埋尸后院。

哪怕是无心所为。

农家没有遵照它所说的去，令它输了一阵，多受了数年苦楚。

江舟之前还遇上过一桩案。

至此，图录中关于人的故事结束了。

直到这次，碰上了江舟，也许是临死前，冥冥中的一丝应，才让它找到了闲汉家中。

吴郡辖下东县县丞之娶一村女，死其父母，村女投河自尽。

但也只是不杀罢了，一样会将它捉拿。

但同时，它们也会视人命如草芥，动则打杀。

老便发了狂似地寻找。

其家中有一老黄狗，只因县丞之看中主人家中之女，上门抢。

这老也可叹。

或许有特定的人或事，它们是有情有义，忠勇人，比人还要像人。

若早知其中曲折，江舟可能不会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