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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强跟在右侧,为他撑着一把黑伞
当看见江娴时,靓坤脚步乍然一停,阿强险些没跟上,伞斜了斜,滴下几丝雨,落进他利落的黑发中
他站立不动,隔着瓢泼大雨,隔着园中葱郁的草木,缄默地凝视她许久
她慵懒地坐在轮椅上,衣着素雅大气,与他记忆中大不相同,倒是有几分女主人的气势,是他没见过的模样
苍穹灰蒙蒙的,连绵青山化作一团阴影,他想起从前的一天,九龙街头初遇她的那一天,他匆匆停滞脚步,时间仿佛定格,当她窈窕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时,他才匆忙跟上,走过她走过的路,一步比一步急,最后拐进那家音像店
后来,他们还是分道扬镳
他觉得自己做了一场梦,梦里有她,有她的似水温柔,有她的刚烈不屈
但毕竟是梦,早晚会醒
遥遥相望,江娴心头苦涩,但是什么也不能说,他们的绯闻闹得满城风雨,人云亦云太可怕,她只好憋在心里
在众人的注视下,靓坤大步跨入灵棚,马仔递来三炷香,他不言不语拿在手里,站在灵位前鞠了三个浅躬,之后将那虚伪荒缪的三炷香插进香炉,临走时,他睨了眼骆驼的黑白照片,嘴角斜了斜
他迈出灵棚,天降一阵更猛烈的风,风和雨卷着落叶黄沙漫天飞舞,头顶的黑伞忽高忽低,投下晦暗的黑影,他俊毅的眉目藏在其中
他深邃的眼睛扫掠人群,饶有深意看了乌鸦一眼,而后利落转回身,在马仔的簇拥之下离开
乌鸦暗暗思忖,最终迈开了腿,他吩咐陆崇看好江娴,然后绕过人群,从偏门走出
江娴透过淅沥雨水目送他离去,没说一个字
乌鸦走出院子,他没撑伞,任由雨水浇注
寻寻觅觅,终于在院墙尽头找到那个身影,乌鸦踏上台阶,钻进廊下避雨,一边点烟一边听逐渐清晰的脚步声
靓坤停在他几步之外,声音嘶哑问顺利吗
乌鸦嘬着烟,想了想,又抖出一支,递向靓坤
靓坤沉默接过
乌鸦仰起头,凝望攀缘墙壁的爬山虎“我该如何报答你”
“好好对她”靓坤背风点烟,火苗忽闪,他喷出一口烟雾
乌鸦微微偏头,长发迎风起舞,雨越来越大,哗啦哗啦着,他说的话和雨声混在一起“当然,我不会再让她受委屈”
这个话题太沉重,靓坤松了松衬衫领子,说起更重要的事“你现在今非昔比,位置高了责任也就大了,有些事必须早做打算,正好景先生下个月造访香港,我做引荐,你去敬他一杯,以后要是有什么事也能好办些”
蝉鸣蛙叫接连不断,扰得乌鸦心乱,他烦躁地问这尊大佛好相处吗
“你自己都说是大佛,还问我好不好相处,可笑,但是就算他不给好脸色,咱们不还是一样要哄着,纵观港澳台,就属他势力最大,你才刚刚当上坐馆,在他眼里就是毛头小子一个,而且豪门贵族的少爷规矩多,你不去拜他,保不齐他就给你安个不尊不敬的罪名”靓坤勾起一侧唇角,无奈又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