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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再留步,方婷又嚎了些什么,是哭是笑,是怒骂是嘲讽,她都不知道了,也不需要知道
老鸨追上来“陈夫人,陆先生把这丫头送到这儿,目的我心里清楚,不过陆先生没说什么时候动手,您看看给个定夺”
这声陈夫人搅散江娴的心神,回想刚才方婷说的话,她毕生所追求的也不过是一声社长夫人,为了这个称呼,为了守住荣华,无知又渺小的她被卷进争斗,最后失去避风港,落得这般下场
可是蒋天生对她没情,她就算在女人堆中获胜,登上这个位置,又能怎样,还不是要接受丈夫的离心离德和背叛
在江娴看来,如果自己不是郎君心里最要紧的,那就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让她驻足,金钱权势,都不会让她回头看一眼
见江娴不说话,老鸨连喊两声陈夫人
江娴五指抠住手包,坚硬的手枪硌到她,还是蒋天生在咖啡厅给她的那把,她这个人讲究做事做全,他给她一把枪,她就得让他们俩都死在这把枪下,才算圆满
她终究放下了手“被囚禁在这种地方,死是解脱,我要她继续苦熬”
出了平房,她站在屋檐下撑开雨伞,生长苔藓的石阶畜满雨水,角落没有井盖的下水井快要溢满,雨点一秒不停落进,连水花都是昏黑的
她把手枪握在掌心端详,进口勃朗宁,是连警署局条子都不配备的好货
她一寸一寸松手,酷银光影笔直坠进下水井,眨眼间消失不见,并没有激起多大波涛,雨点还在不停拍打水面,好像她没有丢进去一把手枪,好像只是一朵轻飘飘的落花
这把枪的原主人又何尝不是,闯荡江湖半生,为洪兴奠定基础,在港澳台黑道占有一席之地
可是他就这么死了,死在阿姆斯特丹街头,死在他们手里
她单手系上羊毛外搭的纽扣,刚想离开,忽然听见两声汽车鸣笛,她一抬头,瞧见停在矮墙下的轿跑,天色太黑,巷子里也不点灯,又飘着小雨,她这才发现
她是趁他外出办事才来的这里,来之前她曾让陆崇通知老鸨一声,他想顺藤摸瓜找到她很简单
不知怎么,江娴鼻头一酸,好像不管什么时候,不管在哪里,他都会像这样等她,而她只需要跨出短短几步,就能扑进他的怀抱
她撑伞走去,脚步很急,踩得水花迸溅,伞檐摇摇晃晃
钻进副驾,她收起伞,掸落伞上水珠,嘭一声合门,隔绝烟花柳巷的肮脏
乌鸦一个字都没说,直接按住她沾了些雨水的头,蛮横地伸出舌头撬开她的嘴巴,她一头雾水忘记回应,他挑逗她不动弹的舌头,勾她一起沉入欢愉
抽离后,他指腹拭去她唇上晶莹的涎液,问她饿不饿
江娴更懵,虽然这话很正常,但是放在现在怎么有点怪,他不应该问问她跟方婷聊什么了吗
她的心思乌鸦尽在掌握,他笑了笑,从后座取来一只打着花边丝带的蛋糕盒
她还没回过神,那只底部还温乎的盒子就塞进她手里
她定睛一看,惊喜了“这家店要排好长的队”
乌鸦边打火启动车子边回答“就算排到深圳,我也能给你弄来”
她叉起一块,用手接着往他嘴边送,一猜就知道他不吃,她使坏,往他嘴边蹭了块奶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