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笑：“听着固然是皆大喜，可事情哪里有这么容易？你舅母今年都三十多了，又一向不好……”

据说卞家有位老太太，是陶太太与米夫人的祖母，娘家是北方的小军官人家，有些自以为是的锻炼法，偏又信那是有用的，对孩有好。于是她总着儿孙们冬日下练游泳，一年四季都洗冷澡；生了小病就多喝熬过来，又或是饿两天败败火，除非病得重了才会请大夫吃药；平时一日三餐都是大鱼大白米饭，不就嫌不够有营养，不让上桌……她这些想法也不是全无理，可卞家孙都是文弱书生，比不得她娘家兄弟侄是大老，哪里耐得住这等搓磨？当家的男人们在两个男孩被她得病倒之后，就立刻剥夺了她教养男丁们的权利，她只能转去看女孩们，结果她的女儿、孙女们受到的影响最大。大分人都有寒的病，长年气血不好，多人患有消渴症，又或是胖怯，好多人都只能生一两个孩，还有几人连一个孩都没有。

就因为这缘故，米省之夫妻虽然十分欣赏赵玮，也很看好这门亲事，却仍旧迟迟不敢给许诺。他们要等待他们看好的嗣家人决定，最好的结果，当然是成功过继了。

赵琇听完张氏的说明，只觉得脑中一团麻。如果真是这样，那她就没法说什么了，总不能真的想办法分离人家骨吧？她其实并不在乎未来嫂是否有丰厚的嫁妆，她相信哥哥赵玮也不会在乎。可米家除了嫁妆多少，还有许多问题不曾解决。堂舅夫妻在嗣有着落之前，不敢先把女儿嫁去，也是人之常情。

“别人家的事，我怎么会知呢？”张氏嘴上说着不知，其实内心早已有了判断。过年的时候，她在奉贤日日忙着招待上门来结的官家女眷，当中有人熟悉陶县令太太大卞氏的，曾私下说过些卞家的私，她就听了一耳朵。

说到这个，赵琇就好奇了：“堂舅母的病到底是怎么来的呢？您是当年在河里泡太久了，受了寒气，才积下了病。堂舅母又不曾受过这等苦，怎的会患上跟您一样的病，甚至还要比您的严重？”

赵琇思前想后，发现除了等待米家本家决定，似乎也没别的法，就不由得叹了气：“要是堂舅母休养好了以后，能再生一个孩，还是男孩，那就好了。米表有了亲兄弟，不用招赘，她的叔婶也不用忍痛与骨分离，岂不是皆大喜？”

招赘，那她就绝对不会是赵玮的良了。赵玮堂堂建南侯，怎能给别人上门女婿？张氏也不肯答应将第二个孙给米家继承人，因为赵家二房嗣单薄，每一个男孩儿都弥足珍贵，她绝对舍不得将任何一个舍给别人。

卞家女孩的这个病，是七八年前才被人发觉的。他家在江苏有些份量，家族又大，弟争气，因此与多个书香人家有联姻。这些姻亲并不在一，都四散各地，相互间未必熟悉。若不是有好事人将他们全都有嗣不丰的问题联系起来，只怕还没人发现卞家的秘密呢。如今那位老太太已经去世了，可被她连累，她年纪最小的两个孙女，陶太太与米夫人的小堂妹，如今一个二十三岁、一个十九了，还未有人上门说亲。嫁了的姑们，因只生了女儿，又或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