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端之所言的，是从华夏有了国家之后，也就是最早的夏王朝，便有了贪腐，只不过那个时候对于罪行的理都很简单，也只有一个，死刑。

可是『众人』也不傻。

郭图心中大骂，脸上不动神。

所以面对这样一个几近于无解的问题，斐潜其实也很疼。

到了最后，韦端也是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拍案大怒，让所有人都回去

问到谁，谁都摇，让谁说，谁都谦让。

郭图瞄了一逢纪，恰巧逢纪也看向了郭图，两个人神一碰，各自心领神会。

当一个人认为别人都是沙雕的时候，往往他自己是沙雕，而当他怀疑自己恐怕是个沙雕的时候，往往其实是他多想了，其他人并没有这么认为。

就是看你是新来的，不欺负你欺负谁啊？

『《夏书》有言：「昏、墨、贼，杀。皋陶之刑也。」』韦端坐在参律院之中，看着其下一帮人，缓缓的说，『贪以败官为墨，当刑也。《尚书·吕刑》之中，亦有「五过之疵」，惟官者，秉承上意，依仗权势。惟反者，利用职权，报私恩怨。惟内者，内亲用事，暗中牵制。惟货者，贪赃受贿，敲诈勒索。惟来者，接受请托，徇私枉法。以上五惟者，皆同案所罪也……』

旦以权力大小来制衡，那么腐败必然诞生。

这是主基调，是大框架，是从夏商周就传下来的，是政治正确，自然没有任何人有意见，或是敢提什么意见来。

汉代也有针对贪腐的律法，而且比秋战国要细致明确了很多，像是什么收受他人钱财的就不说了，还有像是歪曲解释法律的，比如那个必须要提前预判两秒否则就是有责的；据私情徇私枉法的，比如像是那个明知酒驾结果死活拖着不让其血检的；还有什么利用职权窃取自己执掌、理的国家财的，挪用公款公卖官鬻爵等等……

毕竟光凭一个大纲就可以骗，呃，签约拿钱的，也就那几个人而已，韦端自然不在其中，所以无奈之下，只能是『群策群力』了，正所谓法不责众么，大家一致提来的，即便是板落下来，也多少分一些去，不至于全数落在自己上。

所以不是没规矩，也不是没法律，而是上面的人带不遵守，不执行，亦或是借助权势豁免法律，就比如说汉灵帝带卖官鬻爵，难不成要将汉灵帝抓起来，弹他小叽叽一百下？

看见老新来的，好欺负是么？

『咳咳……』韦端见状，先是咳嗽两声，似乎就将难言的尴尬给咳掉了，然后换上了笑嘻嘻的脸，开始名了，『郭参律，汝意如何啊？可有何良言良策？』

左右为难之下，韦端只好放大招了……

所以当韦端希望有个『沙雕』来充当大的时候，就发现最大的那个，依旧还是在自己脑袋上，其余的人都默然不声，就像是刚才韦端嘚不嘚说了那么一堆，然后都没有听到一样。

讲大方向，韦端敢，或者说，谁都敢。就像是台上讲反腐倡廉，谁不会说？唱调么，那个嗓不是扯得的？

『今召各位贤才齐至，乃议「昏、墨」之责也，』韦端环视一周，『还望各位畅所言，群策群力……』

韦端再问逢纪，逢纪也是表示自己才疏学浅，状况不明，也不好说。

郭图能给一个答案么？显然是不可能。即便是有答案，郭图也不会说，因此郭图便以初来乍到情况不清为由，表示不好说。

其中『昏』指自己了坏事而窃取他人的名，『贼』指肆无忌惮地杀人，而『墨』指的就是官员违法纪。夏朝这一对官员违法纪的罚规定可以说是中国古代刑事法律中对贪污犯罪的最早规定。

斐潜疼，韦端一样也疼。而且比斐潜还要更疼，因为斐潜看过了第一稿之后，便表示略有不足，然后只给了五天的修改时间，让韦端回去修正一二……

韦端不愿意也不敢讲细则，因为不是定了，还是定低了，亦或是定得不不低，都是麻烦，所以一开始的时候韦端便是拿了一个理论的框架去忽悠斐潜，但是就像是拿了一个大纲去忽悠编辑一样，然后被编辑，呃，斐潜给打回来了。

商之后的西周制定了一重要的法典《吕刑》，规定了司法官员的五职务犯罪——『惟官、惟反、惟内、惟货，惟来』，其中的『惟货』和『惟来』分别指敲诈勒索，行贿受贿和接受请托，贪赃枉法，也都是要行审判和刑罚的。

韦端笑嘻嘻的似乎很是亲切，写满了鼓励和期盼，就差说一声大家一起鼓个掌，有请郭同学发言了。

但是要『论责』的时候，要说细则的时候，自然就没声音了。

不足，不足在哪里啊！韦端哀嚎不已，但是韦端也没敢问，他也知即便是问了，斐潜也未必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