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吏『啪』的一声，又将木牌丢了下来，『人数不符，退……』

小吏瞄了一木牌，然后甩手丢了下来，『姓名不符……退……』

城门吱吱呀呀声中，打开了一个，然后鱼贯而的十几名拿刀拿枪的县兵，哄哄叫着吼着，各个嗓门都震天一般，然后推搡着农夫，甚至用兵打，让这些农夫守规矩。县兵甲和县兵乙走在最前面，拿着刀鞘就他们认为似乎排歪了或者没排好的农夫。

县兵甲微微抬了抬脑袋，这十几人就一边弯着腰，一边朝着队列的最前面而去，然后兵卒开始打着原本排在前面的农夫，生生的又给着十几个人挤来了一些位置……

『姓名？』县兵甲喝问。

其余的农夫也都是一样，没有吭声，也没有任何反抗，即便是被打倒了，带着血爬起来，然后排好，就像是一群被无形栅栏所困住的羊。

『啊个啊？！是问你叫什么？』县兵乙吼。

第二个羊三冬还算是灵活些，连忙作揖：『小的婆娘夏天刚生了一个，不知能不能活，所以没上报……贵人，贵人就可怜可怜小的……小的就三人，算三人的……』汉律规定，十四岁之前的儿童，每年都是要上钱的。成人的『钱』，则是称之为算赋。

『退……』小吏目无表情的说，『下一个……』

『家中几人？』县兵乙喝问。

『小的……小的叫狗……』农夫心惊胆战的回答，不知是不是自己那个地方不对了。这些在前面的农夫，是从昨天就开始等候了，然后又是熬了一夜，虽然说秋天还不像是冬日那么的严寒，但是这样一晚上熬下来，又没有什么吃，自然也不可能是十分清醒。

四夏，羊三冬，元等等这些名字，便是这些农夫来关中的新名字，也是镌刻在木牌之上的铭记。

『小……小的，也叫羊，羊三冬……』下一个农夫送上了木牌，吞了一唾沫，的说。

一群『羊』默默的低下，连吭一声都没有。

『不！不！小的，小的，小的想起来了，小的叫羊三冬！羊三冬啊！』农夫抓住了木牌，恍然大悟的叫。

『来人啊！搅队列！杖五十！』县兵甲大喝，『他娘的连自己名字都记不住，还领个啊！下一个！他娘的还不过来，要等老请你是么？姓名！』

『三，不，四人……』第二个羊三冬回答。四个人份的粮自然比三个人多，但是下意识的改，却带来了麻烦。

程很简单，在城门凭着木牌登记拿签，然后城街第一家米铺领粮，领完了粮之后从另外一个城门去。

农夫还想要再争取一下，两旁的兵卒已经倒拽着长枪，劈盖脸的打了过来！

四夏背上也被了一击，火辣辣的生疼。四夏看着脚下，自己确实是站在路边，并没有站错位置，但是他什么都没说，甚至连吭一声都没有。

了看手里着的牌，牌还在，再摸了摸怀里的袋，袋也在，嗯，重要的东西都在，四夏稍微放下了一些心来，那么是什么事情没有呢？

然后从城中又走了一些人，跟着县兵甲等人腆着笑。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才有小兵端来了席和桌案，在木台上铺好摆好，撑好了布伞遮，着肚的官吏才缓缓的走上了木台，先喝了两，然后才开始磨墨，从袖里面掏了一个锦，拿笔在磨好的墨当中沾了沾，似乎完全都准备好了，却又忽然停了下来，将笔尖凑到了自己前，盯着看了半天，从笔锋尖之扯下了一半掉不掉的笔之后，才咳嗽了一声，有气无力的说：『前……来……』

『啊？』一名农夫没反应过来。

前面的十几个人很快，似乎也没有说几句，小吏看了牌，然后直接就登记，似乎一切都很顺利，可是没想到的是等最先的十几个人过后，就不知不觉当中慢了起来……

四夏浑浊的目光游离着，然后忽然明白过来，这个时辰，照平日来说，自己应该是已经下了田了，然后在田地之间着土腥味，淌着汗了，而现在只能是待在这里排队，自然有些不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