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瑾兄，你不必到如此地步……』孙权低下，叹息着，『你已经为江东献得足够多了。这事，给其他人就好了……我对不起你啊……』

『伯符啊，你要想想后果……』

周瑜仰起，似乎看见了他自己曾经跟在一个人的影后面……

这让孙权很吃惊，也很愤怒，同时也有些恐惧，复杂的情绪混合在一，敲击着，冲刷着，使得他心中那些对于周瑜个人防备和成见的外壳，最终破裂了豁，然后被冲击着，跌落下去……

『伯符，别来无恙啊……』

在这一刻，孙权终于明白，周瑜，对于他，到底是代表了什么……

周瑜在孙权的眸之中，看到了之前他很少见到的愧疚。

周瑜服用了一些汤药，似乎好了一。

『咳咳……』周瑜似乎清醒了一些，咳嗽了两声，『没有，咳咳，没有什么对得起对不起，只是好和不好……』

孙权知这样的命令很不讲理。他知有些病膏肓，便是药石难救。

『都督！公瑾兄！』孙权大叫起来，扑到了近前，抱起周瑜，『医师！快传医师来！』

给周瑜诊治的医师，是孙氏府内家养的，他颤抖着，说周瑜的生机几近耗尽，随时可能永恒的长眠……

无人可比。

周瑜微微低语，笑了起来，然后咳了几声，随后越咳越是严重，最后噗的一声了一鲜血，觉得天地一片昏暗起来，摇晃着歪斜着，倒了下去。

『公瑾兄啊……』孙权低声喃喃，『公瑾兄你得已经够多了……这样的事，不必赌上命啊……即使是能抓是十个百个的贼酋，又怎么能比得上公瑾兄啊……』

『哎呀，公瑾啊，别唠叨了，若是失败，便是大不了一死，到时候死都死了，哪里还有办法去考虑那么多？啊哈哈哈哈……走，我们打猎去……』

他是唯一的，最有价值的，最能够解除当下面临困境的，是江东的心，是兵卒的榜样。

周瑜伸手，抓住了孙权的手臂，『封，封锁消息……』

『守护这个江东，守护你哥留下来的这份基业……』周瑜平静的叙说着，就像是平静对待着他自己的生命即将终结，『我死了之后，江东局面会再一次的失衡，你准备要怎么？你要怎么守护前的这一切？』

……_(|3」∠)_……

『伯符兄！你要领导这些人，不能整天说过于直白的话语，你需要显得神秘一些……大义，忠诚，这些听起来空泛的词语，但是实际上也很重要……』

之前，孙权很喜讲理。他觉得万事万，都应该有些理。就像是他为江东之主，难理上不应该是得到众人拥护么？他要军北伐，迎天，讨逆贼，理上不是都应该欣然而应，景然而从么？

他无可替代。

周瑜的，其实已经很瘦弱了，单薄的躯，就像是轻得会被风了就飘走了一样。

孙权愤怒无比，近乎于蛮横的，凶残的下了命令，要医师不惜一切的代价，挽救周瑜，不然就让医师陪葬！

周瑜的发已经有些斑白了。

医师叩请罪，都磕破了，他说他最多只能暂缓，无法治，而且即便是暂缓，也缓不了多久……

孙权从来没有看到过周瑜如此虚弱的一面。

或者说，掌权者基本上都要有一个多疑的属，要不然就肯定会被人卖得净净，可是这一天，这一刻，孙权忽然痛恨自己的多疑，他把怀疑放在了周瑜上，这简直就是对于周瑜的一羞辱，也是对于孙权自愚蠢。

有些事情，有些东西，有些人，在原本拥有的时候，很多人都不懂得去珍惜。有人的时候不珍惜情，有健康的时候不珍惜。

失败，那么所有人都一起死。』周瑜平澹的说，『既然都死了，哪里还会去什么后果能不能设想？』

坐在周瑜的床榻之侧，孙权皱着眉，侧看着院内被风拂得摇摆不定的树梢。

孙权才意识到，这个人，原来是如此的重要。

周瑜的声音很轻，似乎就像是光照耀之下，

『伯符啊……』

『伯符你要说服那些不跟从你的人，让他们也能从你的言语之中觉到力量，这样他们才会惧怕，然后这些人才不会捣……』

孙权让他的后院，让周瑜歇息。

『伯符兄，你要让所有人都相信你，包括你的敌人……』

孙权呆若木。

只是似乎……

所有在周边值守的，或是往来服侍，都是孙权最心的人。

孙权多疑。

而孙权只是看到了周瑜的平静，就像是潜藏着波涛的平静海面，一切的情绪都掩盖在了面之下。即便是虚弱和病痛，似乎都没有掀起什么波澜。

之前，孙权觉得抓住一个孙暠，解决了隐患，还算是不错，可是现在他觉得本不值得，在他看来，即便是一百个的孙暠，都比不上一个的周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