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树德对此不到意外。吐蕃不是纯粹的游牧落，他们是建立正式政权的。昔年安史之时，河陇诸州次第失陷，有的地方城廓被拆毁，大量落过来游牧，但吐蕃人依然设立了衙门，并且招募官员。

小姑娘甚是担心，窝在自己怀里时泪汪汪的，不过在得知如果打下渭、岷、河、临等州，便给拓跋分草场时，又破涕为笑——这个拓跋小娘，不如其他女人会演戏，求自己时都如此直白。

与听望司打探到的数字有些！邵树德不动声，继续询问：“堪战否？械良否？”

“昔年吐蕃未之时，大军四攻伐，占地甚广。每至一地，便搜罗工匠，发往各。譬如与回鹘争安西之时，一次便掳掠了数千工匠，汉人有之，蕃人亦有之。兰、鄯、岷、洮等地，昔年行商之时，某亦见得许多安西工匠，如今应仍有不少，甚至更多。”康佛金说。

对西域通商，不仅仅有经济方面的利益，在文化方面，也有裨益。国朝的、乐、服饰，两百年来就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外来影响，后世都成了本民族自己的东西。粟特人，也一直活跃在政商军三界，应该说也是有不少贡献的，除了安禄山。

与康佛金的会面安排在节度使衙，算是公开会面了。灵州的康贤照若收到消息，应该能品匝其中的政治信号。

不过岷州伏弗陵氏确实也扫了自己的面，居然又让昑屈回来了，并且其附庸落还在与会州搞，不敲打一下确实不行。

只是这样一来，此番兵的胃是不是太大了？或者说原来的胃太小了？只打一个兰州，便动用四五万兵，确实有小题大。而且兰州诸落，与岷、渭、河、临诸州之间是不是有勾连呢？

如今能自保，已是不易，遑论其他！

。拓跋小娘还是很关心自家族的，快两万人呢，男女老少都有，这会就要去抢吐蕃人的羊和草场了。

定难军已经收复会州了，接下来再打兰州，傻都知自己对河陇旧地有兴趣。他们之间，应该也有联合起来的动机。

“归义军昔年攻过一次兰州，后来发生了什么？朝廷与河西消息不通，很多消息不是很清楚。”

“兰州诸有兵几何？”

邵树德一边，一边暗自思索。

看起来，比起六十年前，兰州汉人的境地又差了不少，也胡化得更了。若是再等百年，北宋攻占兰州那会，怕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汉人都没了。

汉人识字者，补为舍人，授红铜告。通晓突厥语者，亦可补为舍人，授予红铜告。这是一个曾经统治广大地域的多民族帝国，这会即便崩溃了，但地方上应仍有大量遗产，统治当地的族应该仍会惯执行以前的政策，比一般的愚昧落还是要明一些的。

会面前，康佛金送了一的波斯四镜甲作为礼。对于这些西域商品，邵树德还是很有兴趣的。他一直持认为，对外保持一开放的态度，有助于提升自己。世界上那么多民族、国家，总有自己的优和长，学习他们好的地方，然后化为自己的东西，这才是正。

不要把敌人看傻！

“山五、拓跋，这便是一万多兵了。开后，再传令灵州党项，各凑三四千人，赶着羊南下，至会州集结。要玩，就玩一把大的！”邵树德说：“走吧，去见见康佛金，看看他这次又说什么。”

化夏为胡，吐蕃人手段玩得很溜啊。

同时这也打开了邵树德思路。自己一直苦于工匠不足，总把目光盯着关中，其实河西乃至西域也有很多工匠啊。人家的技术也未必多差，若是重金招募，人家是愿意为吐蕃人、回鹘人服务，还是愿意为自己服务呢？其实可以试试的！

“归义军张帅可知兰州内情？”请康佛金坐下后，邵树德开门见山地问。

“见过灵武郡王。”

康佛金对邵树德如此直白有些吃惊，不过他反应很快，立刻回：“兰州诸吐蕃，原为论恐属，后归尚婢婢，再归拓跋怀光，以庄浪为首，吐蕃、党项、土浑甚至汉人都有。拓跋怀光死后，一度降尚延心，然尚延心亦未真正控制兰州。诸愚昧，堕了兰州城廓，将其化为牧场。两县汉人以地为业，然被编为四个落，辫发左衽，充为。”

定难军若能攻下兰州，对他们也是好事，就是不知灵武郡王何时兵了。

“两万多人还是有的。”

邵树德已经收到了杨悦的建议。对他提的一正一奇两路兵的方案，稍稍有些迟疑，只能说是谨慎同意吧。

“可惜，兵太少了。”邵树德叹：“若有兵两万，当可守住兰州。”

康佛金苦笑，瓜、沙人稀少，粮多有不足，全靠与外界生意弥补军需。当时能有七千兵，已是极限。这三十年不断收拢蕃、汉民众，奖励生产，才有了一万多兵，面对回鹘时都到压力很大。

“大中年间，归义军从事、陇西李氏曾与吐蕃战于河、兰，短暂收复兰州。然归义军止有蕃汉兵七千，最终退去，兰州复被吐蕃占据。”康佛金简略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