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哪。”番表情有些不自然：“听说大王就要凯旋还京了？”

“非也非也。”周公定捋捋胡须：“大王心意已决，他想借猃狁之手除去老夫，以解心之恨。别人尚有生机，唯有老夫决难生还。我只望穆能保全我的孙平安，不知可否？”

姬胡忆起亡母，亦是悲从中来，赶扶起番：“舅舅不必自责，番国与镐京相隔数千里，路不通，舅舅赶不到也是正常，何须如此自责？”

不想隗多友听着这话倒像是真生了气，涨红了脸，跺脚“哼”了一声，恨恨走了。

“是啊。父王此番征，缴获甚丰，虢太傅居功于首，秦君侧翼为辅，父王已下令擢升其为爵位------”

秋十月初征，不到一个月便奏凯而还。召伯虎接到军报，算算日，再有个三五日周王便要还京了，得赶准备迎接王师凯旋的准备。他这里正锣密鼓地筹备着，不想另一路人反从南边先到了。

一东，见到太，番涕泪横地下拜：“臣不忠不敬之至，赶慢赶也没赶上王后娘娘大殡之礼，臣有罪呀！”

你留在镐京？”此事怕是有难度。

他的语气已几乎是乞求了，召伯虎一时不忍：“周氏世代公卿，在王朝地位尊崇，何况老国公已立适。你放心，若有不测，我定会向太言，保周公府一门老少平安。”

太姬胡站在镐京城墙上直直望着城下的这番盛景，心里十分不忿：“父王远征从来都不带上我，自从攻打荆楚后都好几年了，我都没过这镐京城，闷都闷死了！”

番了角的泪痕，自喟自叹：“若不是非要等幼女及笄，也不至于到这么晚才启程，若能早些来就好了！”

甥舅二人又闲话了一会，番这才归去，前往召国公府看望女儿。姬胡倚门相送，颇有些疑惑：“你说舅舅带表们来镐京，究竟是为什么？”

“怎么？舅舅此番来，还带了表吗？莫不是来替她们找婆家的？”或许是刚才的氛围过于悲伤，姬胡想转换一个轻松些的话题。

可这般招摇晃，也真的把戎人吓住了，别说猃狁不敢掠其锋芒，连在泾河两岸经营几十年的山贼盗匪们都暂时停业，避而不，自然这一路除了徒损粮草外，并没有任何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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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上旬，周夷王命太史卜一吉日，御驾亲临镐京城外阅兵台，齐将帅，歃血祭天，随后率领西六师大人，齐齐奔西而去。大军浩浩，端的是旌旗遮天，刀甲林立，杀气远冲云霄。

“对了！”姬胡歪着脑袋问正靠在墙栏上的隗多友：“多友大哥，你怎么不跟着一起征？以你的本事，少说也能个裨将帐前听用。男汉沙场立功，将来封妻荫，岂不痛快？”

失之东隅，得之桑隅。反倒是虢公长父的边路收获甚大，不知怎的竟然摸到了猃狁的军用放场，一举缴获了上千匹良。要知在西周时代，可是弥足珍贵的战略资产。这上千匹，足可以置一个骑兵团，或是少说三百乘的战车。何况是从敌方缴获，猃狁的损失是大的，至少两三年内不可能再对两京发动大规模的有效攻击。

“伴君如伴虎，我才不去呢！”隗多友抛了抛手中的酒葫芦：“再说，我无妻无一轻松，于这天地间无牵无挂，岂不自在？”

召伯虎似是这被一番话勾起了心思：“多友，你都十九了，差不多也该成家了。你我既已结拜，你的亲事我自该为你持，早些成家，也好有个牵挂不是？”

有时候老天爷作起人来，也是毫无底线的。周夷王姬燮的确如召伯虎所料，是抱着必死之志亲征猃狁的。他所率领的中路军王旗招展，兵壮，一路招摇地来到泾河上游，生怕人家不知这是周王亲征的中军主力。

“多谢穆了。”周公定明显松了气。

“得了吧！”卫和戏谑：“你见过哪个君王征带着储君的？太乃国之本，动摇不得。”他竟老气横秋地晃起了脑袋，惹得众人忍俊不禁。

召伯虎上得车来，心里堵得厉害，一个个都像在请他托付后事似的，真是不吉利。为什么偏偏是他呢？之前是王后，现在是夷王和周公定，难自己真的看起来这般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