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

祈善：“死的人……本该是我……因为他的文士之，受到的石阵比我小得多……”

友人比他先一步清醒。

“有一——晏城或许没说错。”

但他却活了下来。

他是靠着这个才捡回一条命。

他虚弱醒来的时候，中满是铁腥味，嘴角残留的血已经涸，周遭幻象变成着暴风雪的雪山巅峰。友人的衣裳全都盖在他上，他被人抱在怀中，用微弱的温捂着。

“什么？”

“没有？”

“我宁愿他以我尸为餐，啃饮血……”

为了活下去已经疲力尽，还得耗尽心力研究如何破阵逃。断粮绝，哪怕是在天地之气充裕的“山海圣地”，两个也熬不了多久，直至饥饿、饥渴到极，产生海市蜃楼般的幻象，引导他们自相残杀。

他在等死的时候，睁睁受他此生唯一的、不是兄弟却胜似亲兄弟的挚友，尸从还有余温到彻底僵冰冷如冰雕……被永远留在了“书山”。

“那后来，你怎么破阵来的？”

有一回遇险，少年年纪虽小，但骨里的固执执拗却令很多人汗颜，他近乎斩钉截铁地：【没有阿兄会让弟弟死在跟前的，便是要死，也该是为兄给你去黄泉探路！不然如何为兄！】

那怎么活下来？

他和“祈善”都不知这，在石阵秘地绕了好几天时间，经历无数个幻象——或滔天浪、或山崩地裂、或刀山火海……看似是假，但落在上却是真，真真假假分辨不清。

沈棠轻声问：“怎么活下来的？”

“真论卑鄙，我跟他无异。”祈善比哭还难看的笑，问，“你知我怎么活下来的吗？”

即便祈善在那时候死了也无知无觉。

也许是大仇得报，祈善难得生一倾诉的冲动，自一般迫自己回想。

只剩一封用冻僵手指，哆哆嗦嗦写下的简短遗书。祈善攥了搁在膝盖上的手：“说是遗书，其实就是半句话……但我知他想说什么。”

祈善倏地开。

那个石阵危机四伏，两个人的时候尚且被折磨这么惨，更别说只剩一个力耗尽、气多气少的祈善。祈善苦笑：“因为六七个时辰后，肆的风雪结束，‘书山’就关了！”

大概是哪个前人曾带去一分残阵，落了十乌手中，靠着歪门邪研究一个非常缺德的破解石阵的法。牺牲一人换取死门的位置，另一人便能从生门去。

二人曾结伴游历。

“那个秘地藏着以岩石搭建而成的军阵。周遭有八门八阵，军中为主阵，一共九个主阵，旗下又分六十四小阵。大阵小阵，阵阵相相合，危机四伏。一旦阵便是九死一生……”

祈善表情麻木：“没破阵……”

心中逐渐浮现。那的确是个很有趣的人，也正是如此，才会令人遗憾。

情上并不想知，这是祈善的伤，揭开一次必是血淋淋的痛。理智却告诉她，知比不知好。伤蒙着只会溃烂骨。

沈棠不知该如何宽祈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