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钥匙牌上的数字是四,顶楼。
相比其他宿舍还有人烟的模样,整个四楼一片死寂;超过五十米的宿舍走廊看不见一个人影,头顶的灯座里也只有漆黑无用的报废灯泡。
楼梯口的淡黄灯泡是唯一的光源,银灰摩挲着将钥匙对准漆黑变形的铁门,不快的嗅了嗅。
空气中弥漫着腐烂木头与布匹的味道,就在自己要打开的房间之中传出。
钥匙塞进锁孔的感觉生涩,细碎的铁锈粉末在手指间黏连,被身上的雨水固定。
他听见了锁舌的跳动,用力拧动钥匙,只听更加剧烈的金属响动,钥匙就带着整个锁芯被转了出来。
银灰呆住了,他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就算是在喀兰,在那些家族针对的情况下,自己也从未见过自己住处的门会破旧成如此的模样。
这样的房间却是高等院校分配给感染者学生居住的宿舍?
……外界的人对感染者的态度真的很恶劣。
将防水的背包倚着墙根放下,摩拳擦掌的银灰对准铁门的外缘估量了一会距离,抬脚猛踹了上去。
金属大门被撞击的声音刺耳,腐朽的门框也根本支撑不住银灰的巨力;锈蚀的门轴不堪重负的朝后倒下,炸起一片窸窣的吵杂。
那是一群不过拇指盖大小的虫子,他们四散奔逃,有的还从银灰的脚面上爬过;尽管隔着鞋子也还是能感觉到节肢爬过的剐蹭。
还有数十只足有脸盆大小的蜗牛在墙壁上悠然自得的啃食青苔,似乎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影响到它们。
房间的中央是一个水洼,堆积着不知从什么时候就扔在那的木板与废弃的书;变形的铁门下还压着一坨柔软的凸起。
不需要凑近,适应昏暗的眼很快分辨出了它是什么。
一袋可能岁数比恩希雅还大的垃圾。
抬手,与生锈锁芯连在一起的钥匙静静地躺在手心;银灰缓慢的抬起头,像是被冰霜冻住的齿轮,忍耐不住的从牙缝中挤出低沉的气声。
他们就这样对待来上学的学生?
这样的行为能得到什么?节省成本吗?难道他们就不担心人心的偏移?
无辜的铁门又被狠狠踢了一脚,银灰看着破旧的,头顶还在漏水的宿舍感到迷茫;这是属于自己的房间没错,可是这能住人吗?
足底已经感觉到了冰冷,积水渗透了自己的鞋,它们估计已经漫过了自己的鞋底,从接缝涌了进来。
整个房间弥漫着宛如实质的水汽,恐怕在这里睡觉,不用一个星期就会患上各种风寒病。
凭什么这么对自己?凭什么这么对其他学生?
感染者有几率感染其他人,那隔开管理合情合理;为什么要让他们住在这种地方?!
银灰很愤怒,他甚至想去找学校方面对峙;但一想到自己的身份甚至在维多利亚称不上一个男爵,他就只能放弃。
平民,在这个学校里几乎没有任何地位,更不用说被认同为与感染者同级别的自己。
“谁没事搁着踹门?”
“你怎么在这?”
熟悉的声音很是惊讶,房门口,提着自己湿漉书包的战星汶张大了嘴。
从银灰的角度看去,她背后来自楼梯口的光让她看上去仿佛笼罩了一团暖色的火;干爽的头发与宽松的柔软长衣显然是刚刚洗过澡,和湿漉的自己相比,银灰突然觉得自己有些狼狈。
他本来光亮的瘤兽皮靴裹满了被泥水固定的木渣铁屑,走在雨中时,银灰还没有注意;此时突然有了熟悉的人看见自己,他突然觉得自己无比的窘迫。
手上也满是不明的渣子,还有几片被拍死在手心的虫类的壳。
下意识的,银灰后退了一步:“我……”
因为和你去了那个食堂,被赶到了这里?
这样的话能说吗?
她会认为这是在责怪她,还是认为自己同样鄙夷感染者?
不。
自己绝对没有这样的意思,只是有些迷惘,与抱怨。
但责怪,确实没有。
“你是淋着雨过来的?学校本部的那帮人把你赶过来了?”
可是,她却毫不在乎的踩进这宿舍的污水;外面有光,银灰能看清那几乎称得上漆黑的污水就这么漫过了她在昏暗黄光下荷色的足。
紧接着,就是手掌被牵起的暖意。
“和我来!你不应该出现在这啊!今晚先到我那对付一晚上,把你衣服都换了,明天我们去找领导。”
她义愤填膺,话语中的惊怒也冲去了银灰隐藏起来的最后一丝怀疑;本来还需要压抑的疑心消散不见。
“那我要跟你去哪?”
看起来,她很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