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怀真：“看来你无法接我衣钵。”

林重复述秦师的话：“人自母胎诞生，五谷杂粮长大，本就是万生灵的一分，永远不可能成为在上的神，武者渴求长生逍遥，超脱自在，可放弃一切得来的长生超脱又有何意义？”

况且，林重相信自己迟早有一天，哪怕不借助断情绝之，也能和杜怀真一样，跻罡劲之上的那个境界。

面对林重的诛心之问，杜怀真突然笑了。

“那我宁愿作为囚徒，在尘世中寻找新的路。”

随着杜怀真这一笑，玉墟峰骤然刮起凛冽寒风。

“倘若摒弃七情六，无无恨，无喜无悲，无嗔无怒，无无求，那和石有什么区别？”

“我不想成为神，但如果武尽是神的话，那么成为神也未尝不可。”

听闻此言，林重神不由闪烁了下，但很快就恢复镇定。

“要付什么样的代价呢？”林重反问。

“七情六对我而言，一直都只是负累，我喜过，过，恨过，怒过，悲过，将自己沉万丈红尘之中，味人生百态。”

杜怀真扭望向远方，披肩的黑发迎风狂舞，宽松的袍猎猎作响。

他的目光比天空更远，更辽阔，更苍茫孤寂。

“断情绝而已。”

”

杜怀真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颔首：“虽然很多人事我均已忘却，但他我还记得，曾经是我朋友。”

那是真正求者的神。

“我就是我，从未变过。”

“秦师帮助您建立了炎黄武盟。”

林重沉默良久。

说到这里，林重停顿了一下，旋即问：“这个样的您，还是原来的您吗？”

杜怀真收回视线，转而看向林重，金的眸里，似乎蕴着无尽奥秘：“通向巅峰的路不止一条，我只是选择了最适合自己的那条路而已。”

换作别人，肯定会然大怒，但杜怀真却是一脸漠然：“他不懂。”

林重斟酌言辞，缓缓：“他跟我说，您走错了路，如果真有太上忘情之境，绝不可能是您现在这个样。”

然而此时此刻，当着林重的面，杜怀真却以云淡风轻的语气说，摆明毫不在意。

“您还记得秦师吗？”林重看着杜怀真问。

连七情六都割舍了，连一手建立的武盟都放弃了，他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林重已决定走一条与杜怀真不同的路，断情绝非他所愿，既然彼此理念不同，又有何可惜之？

“是吗？”

“你呢？你找到自己的路了吗？”

至于错过了一桩大机缘的林重，内心同样波澜不惊。

他是真的不在乎。

在提起秦师的时候，杜怀真用了“曾经”二字。

“嗯？”

杜怀真淡然：“唯有世，方能世，世是世的修行，我验过恨情仇，经历过喜乐悲苦，最终才找到真正的本心。”

堂堂镇国武圣的衣钵传承，假如放到武术界，足以让无数武者抢破脑袋，厮杀得血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