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是第十六次，自打这男人盯上自己，每晚都来问。

“我权当没看见。”

男人咙里“嗯哼”一声，托着腮睛不眨看她调酒。

这时候手机又叮咚一响，账上多了五万块钱。

边说着，酒见底了，男人说再来一杯。

徐缪往老式杯里扔了个炸弹，又拿个鲜柠檬切片儿。

徐缪又将酒推过来，男人愠怒的半眯着，红得艳丽，眉带了妖气。

“您的酒。”

“我就这么着，把整个心都放在她上，跟教孩似的……终于让她当上了总裁。”

“后来她总算翅膀啦，自己在下不断开公司，开始在外玩男人……后来甚至带回家。”

当时男人在堕落街街，靠着昌河的栏杆发呆。

“一晚上多少钱？”男人又问。

“教不会也没办法，谁让我当时喜她呢？”

是了，两个月前在堕落街，她见过这男人。

“劳驾，照旧。”

“照旧”指的是尔莫勒尔，这酒极烈，价钱也不怎么可。

同事磨着牙走了。

“我替她跟母亲好求歹求，在公司里求了个不小的职位，手把手教她打理公司——啊，蠢女人，教都教不会。”

“我家女人没什么能耐，就是模样儿俊，让我看上了。”

徐缪实在不觉得自己看上去是个健谈的人。

徐缪低整杯，一暗，熟悉的玫瑰香气幽幽刺激鼻腔。

徐缪动作顿了顿，就听见男人说：“警察也怪不得我，他们说俩人是失足坠楼。”

她怕人家想轻生，因此在男人薄的跟纱似的衣服外披了个外，还陪人家赏了会儿月亮。

同事看她脸上有隐约的掌印儿，笑嘻嘻地问：“缪，饭不硌牙吧？”

她没作声，事是自个儿心甘情愿的，怨不得别人。

“真是遭人恨的东西……女人，没一个好东西。”

徐缪猛然想起来，几个月前，她似乎也碰到过一模一样的脸，同样低着，垂着睫，柔长睫在睑投下影，角一颗人痣，整个人丧得跟立刻想去自杀似的——

男人问：“跟你聊过我家那位么？”

男人这次一闷，脸上见了微微酡红：“再来一杯。”

徐缪继续给他调酒。

男人沉默两秒，拉过杯抿一，妥协：“好吧，那聊会儿总行吧？”

男人很温柔，说话也轻声细语的：“哎，真诚儿，你们女人不都是下半思考的么？”

“所以呢，我就想办法成全了他俩。”

“当时我说，实在不行我来打理公司。母亲说不行，男人在商场上吃力，整个儿公司都得叫人小瞧一。”

男人，尤其是独的男人，很少这酒。

徐缪拿在杯里往前一推：“您的酒。”

那男人又来了。

能让千万的小少爷倒贴，那就不丢人。

徐缪动作不停顿，低声回：“请自重，先生。”

继续喝，继续说。

她熟稔地拿长匙挑糖浆，糖浆拉长丝，男人笑眯眯看着。

同事余光瞧见，“”了一声，又见徐缪一挽袖，张牙舞爪的凤纹旁边两牙印儿。

男人喝下最后一杯，垂眸盯着空酒杯发呆，睫颤颤，一脸厌世的颓丧样儿。

吃饭丢人吗？吃到这个地步就不丢人。

直到男人似笑非笑望了她一，披着她外

是不是失足，这会儿谁说得清呢。

波转，男人又抿一酒。

再说，这男人说的也不见得就是真话。

她不说话，但是烂好心。

对视两秒，徐缪又低下去拿杯，说：“稍等。”

男人拿慢慢搅动酒，尾酒分层，最底下是一层缩玫瑰。金属一动，整杯都染成血。

“可她竟然把男人，带到我们床上……他们在我俩的结婚照下……”

男人继续说：“怎么，能跟李觉睡，就瞧不上我？”骨节分明的手指慢悠悠绕发尾，男人眯着睛问：“嫌我年老衰？”

徐缪一抬与男人对视，这回他领开得更低，腹肌隐在针织衫里若隐若现，没穿内衣，只贴着两个贴。黑发束在一侧柔柔地垂下来，那双睛也乖，而且娴静——一般来讲，这是贤夫良父该有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