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这几个人，有家世的有家世，有本事的有本事，而且普遍年轻，偏偏又都爬到了黑绶朝上，

让人惊异。

隐匿仆，虚报死亡这事情，有你就来查，你一个七品小吏敢查上国家的庄园？查到了你敢去报？

这些话过于诛心，尤其是靖安台这边的曹皇叔他老人家，本质上是要扛着先帝的大旗才能立稳自己的法理，好去跟圣人两立。

“李十二、秦宝、吕常衡……还有钱唐，你们这是什么意思？”罗方看到这四人聚在一起，回看了下包裹着手的二太保薛亮，一时警惕起来。

如今的这位圣人，能把天下迅速玩成这样，绝不是他天纵奇才那么简单。

所有人都认为，曹中丞应该把他们这些心腹放靖安台。

当然，也有些不明白的地方，但委实不能说下去，甚至想下去了。

孰料，秦宝此言一，宛如开了闸一般，整个堂中迅速便嗡嗡起来，几乎全是类似建议举措。

罗方皱了皱眉，便答话。

所以，越是这个时候，越要懂得任用私人。

为啥死这么快？他就是死这么快！跟你死的一样快！

宴席上一时鸦雀无声，因为说的够明白了。

连东境那边，豪都可以通过迫百姓低价租永业田来达成事实上的兼并，遑论掌握着实际权力的关陇老爷们了。

“不如何了。”罗方想了一想，沉声以对。“这事我会跟义父大人讲的，看义父大人决断……其实今日把大家都叫来，也不是我罗方要什么，而是想说，不如何，我都是义父他老人家的义，有些话，你们不好说，我没顾忌，义父大人也好来听……你们还有别的话，一并说来，我绝不透你们的姓名！义父大人好了，咱们也就好了！理，我就不一遍再一遍了。”

法律就是这样，一旦有一个，者就能给你玩来……

只不过，有人希望去朝廷内里，有人希望去地方，也有少分人如秦宝那般想去军中……在大家看来，曹皇叔现在这个被动挨打的局面，就是他在靖安台和军队以外没有自己的枝叶，尤其是现在东都空虚，没有成建制军队，更使得曹皇叔瘸了一条。

当然了，大家借此机会伸伸脚，不也是一相互成就吗？

有些问题，是大魏上的，有些是他那个圣明贤君亲爹的，还有些，恐怕要追溯到大唐衣冠南渡，南北对立、东西对立，乃至于更早的祖帝西征功败垂成上。所有的一切，当然都是人此时此刻的选择与行为，但所有的一切，似乎也都能从历史中寻到一渊源。

这就是历史有趣的地方。

他真不是地上至尊。

因为很难说那位没有成龙的先帝到底是晚年犯糊涂了，还是心里明白的。

但大广众之下，似乎又有些言的阻碍，一时间，人人言，人人又都有顾忌。

“是先帝放的。”秦宝一杯饮下，毫不避讳，直接扬声解释。“先帝晚年，曾更改过律法，仆死了，和升官、降爵时要重新授田，这时候便允许保留两成的差额授地，以作恩赏……到仆那里就是，死五个，重新购买仆授地的时候，就多留一人份的地。本意大概是要收养人心，也有说法是仆自然繁衍，考虑人之情，的确需要加授。但实际上，因为大官和爵位几乎都是关陇大族的，所以就成了关陇大族趁机兼并的手段。到后来几年，更是肆无忌惮，藏私，然后报死，堂而皇之的吞并国家土地。”

片刻后，居然还是秦宝开了：“我确实有个想法……罗朱绶，如今前三巡组，几乎残了，往日三镇抚司相互调度，还有与军中的调也都废了，此时指望着这三个组能速速重新立起来也难……所以，能不能让中丞调度一下，将我遣到南那边从军？一则，我老母指着我封妻荫，从速立功；二则，也省得我在这里闲坐。”

结果，却被几个人拦住了。

而授田的时候，你狭乡宽乡，爷的八百亩地要最好的，我自己去量！

罗方听得同样心动，心中暗暗记下，当日宴罢，就准备带着其他几个太保，一起往黑塔这里过来，当面向自家义父禀报。

甚至因为这个瘸，被四面拿住，以至于连张行这背主小人都能欺压到上来，遑论那些关陇大族了。

众人闻言，颇有意动。

他是不是因为要铲除功臣，所以这方式收买其他关陇军们？又或者一开始他就觉得，这天下是关陇老爷们打的，所以要让关陇老爷们吃好喝好？

但总之，就是那位先帝在晚年严苛律法，一文钱杀一东境寻常百姓的同时，忽然间更改了法律，让关陇贵胄们在一个特定的短期时间内，大肆合法的兼并了海量良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