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五年前绝大多数人听到徐怀说楚山冶铁年产要超过五百万斤才算初步合格，都很不以为然，但楚山今年确实就能超额完成这个目标。

汴梁沦陷后，河东、河北、关陕以及京畿等地的禁厢军大规模投降赤扈人，其家小也都一并为赤扈人所控制。

军在当世并非一个陌生的词。

“……这么看来，京西、河洛在这个冬季是不会大动了，”史轸蹙着眉，说，“赤扈东路军上一次没能啃下淮南，多少也伤了一些元气，继续啃再而不得，只会动摇信心，不会有别的好——他们抓住这个时间，划编军，留给我们的时间也更迫了。”

“是啊！”徐怀说。

相比较以往屡屡南侵的胡虏异族，赤扈人有着更为完善的军政制，有助他们能在短时间内巩固对中原地区的占领。

而赤扈人一旦在关陕、河淮等地占住脚，大越短时间内却又无力组织大规模的反攻，赤扈人接下来就可以腾手来对党项人动手了……

划编军之后，赤扈人及降附军就可以直接将这些土地大规模分给军占有，并由占领区实际变成军附民的民众行耕。

徐怀并不畏惧赤扈人今年冬季继续发动攻势。

外界除了南府外，目前还没有怎么受到楚山铁对外扩张的威力。

早在汉末，诸镇军阀为防范士卒逃散，将家属集中起来行理，并使之孙世代为卒，也是早期“军”及世兵制的起源。

听到徐怀的话，他们不敢丝毫不敬，却暗地里传递，好似听了什么不着边际的疯话。

虽说淮上、淮南等地会再次面临严峻的考验，但只要撑过去，不仅能令秦岭-淮河防线一步稳固下来，也会动摇赤扈人自的信心。

划编军及实行世兵制，虽然长期实施下来会有弊端，但是初时，绝对是恐怖杀伤力的上策。

岳海楼、曹师雄倘若这个冬季再次组织十数二十万兵过来，楚山除了再次行全面的军事动员应对之外，是没有余力其他事情的，甚至现有的生产系都会受到极大的削弱。

沿北滍分布，东赵河谷的龙潭岭今年也要筹划建一些新窑。我设想汝州瓷真正新的极盛期，每年往外输瓷十万件、几十万件，都是远远不够的，这量，楚山区域内就能消耗掉——每年至少要达到三五百万件输量，才算是达成初步的目标……”

“……”徐怀，说，“刚刚得到消息，岳海楼、曹师雄将在京西、河洛正式划编军，安置于洛、郑州等地。”

这为赤扈人在中原推行军制提供极大的便利。

现在听徐怀说今年就要在龙潭岭额外筹建新窑烧制瓷，史轸疑惑的问：“节帅以为京西、河洛这个冬季不会有大的动静？”

行营在箕山窑里征募的几名大匠，此时也一并随行前往大峪寨。

此时京西、河洛着手划编军，可以预见赤扈人今年在京东东路、京东西路以及河东、河北、关陕等地也会有同样的动作。

汝州瓷最鼎盛时，沿北滍分布有近两百座大小窑炉，名列八大窑系之首，但一年所也就四五十万件瓷而已——徐怀张就说汝州瓷日后要达到三五百万件年产才算达成预期，也难怪他们以为是天方夜谭。

更为关键的，持续的消耗，会令赤扈人及降附军在河淮的基越发动摇。

大越所行虽是募兵制，但多从民、饥民招募丁壮或囚徒刺，除了终为卒外，还使家小随军。

在方城、向城二县于伏山南麓的山地区域划楚山之后，行营也据当地铁的分布情况，在唐白河西源东赵河的上游河谷龙潭岭附近寻找到优质的煤铁资源。

史轸已经拟定计划，准备从淮源调一批工官、匠师前往龙潭岭筹建炼铁炉，但这需要据今年冬季的局势行安排。

这也是徐怀最为畏惧赤扈人的地方。

这虽然令敌军没有办法在这个冬季大举往南用兵，却会巩固他们对河淮等地的占领。

由于楚山铁料用量都是逐年大增，信、淮源所产铁，主要也是用于内各械、兵甲以及农的生产，对外输有限。

大越不立田制、不抑兼并，八九成的土地集中到士绅豪贵之手；汴梁沦陷，士绅豪贵纷纷南逃，赤扈人以及降附军直接占有这些土地，与占领区的民众至少在土地上并不会暴发直接的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