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自己并不大度，尤其对依依更是贪恋得无以复加。她是他此生最想护住的肋，也是不容旁人染指的一温柔。

这话像一把倒刺，狠狠扎易承渊心。

该是她亲告诉我，而不是易国公替她下禁令。”

而他甚至还来不及靠近，就听见尚书府前的人群中传一阵低呼与惊诧。

她怎么会来？

“既然如此，”杜聿语声微哑，字字带血，“为何你要让怀六甲的她跋涉千里，离开双亲兄长，远赴青州？”

他耳边却像掀开了一层雾，万俱寂，只余下风声与急促的呼狠狠撞击在腔里。

可他发不声音，心脏不断缩，膛剧烈震。

她脸上没有责难，也没有泪，只有心疼。

直到她站定，抬眸的那一刻，他心骤停。

可她并未消失。

车帘被轻轻掀起，一名着浅青襦裙的少女先行下。她衣裙沾了泥痕，鬓发微，却有双清亮如的眸，动作间透几分急切。

他手中缰绳猛然收。

他居临下地俯视着跪地不动的杜聿，神冰冷，“那便随杜大人的意吧，你跪多久就跪多久。”

那幻觉里无数次现的女，踩着光与阶石，一步步朝他走来。

这一刻，杜聿几乎不敢呼，怕眨间，她便会随风消散。

顿时，匹受力不稳嘶鸣了一声，前蹄扬。

他神一瞬骤冷骤，腔里风暴翻涌。

然而，易承渊心沉重如铁，四周吵杂声似被尽数离，只余下蹄声与心一下一下敲耳骨，沉闷如擂鼓。

勒停步时，他的视线瞬间凝滞在那车旁。

人群动，惊呼声此起彼落。

不像梦，也不像记忆。

语毕，他动作俐落翻上，黑袍随势扬起，剑柄斜斜映着日光，一派盛气凌人。座下白长嘶一声，蹄声落地如擂，后几名手下亦迅速上，整齐列阵，跟随主人转而去，看上去英姿飒，威风凛凛。

来人正是依依。

他顿了片刻，一气，声音压低了些，试图说之以情：“她有在，正是要静心安养的时候，不能动气受扰。”

“那不是崔家小么??！”

那女一袭素缎长衫，腹前隆，形明显已有数月。她举止沉静，立于微风细雨后的光中，衣袂轻扬，似中芙蓉，清雅尘，叫人移不开。

就在这时，易承渊角余光瞥见后方一辆素车自东巷转，朝尚书府方向而去，蹄声轻缓，车压过石砖发细微响。

易承渊一时语，起伏更甚。

可尚书府门前发生的事，究竟该不该让依依知晓，这令他纠结万分。

她怎么能来！

易承渊这顿骤停让后方跟着的人险些刹不住，幸亏都是练家，否则不知要撞成什么样。

接着，一只素白的手自车内探，少女立即迎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一位姝丽女下车。

唰的一声，易承渊翻袖起，雨后天光透过云隙洒下，映他大的姿。

接着，他不敢置信地调转，猛力一拧缰绳，纵直追。

而另一侧，尚跪在地的杜聿亦听见动静，神隐约一震，仍未敢置信。

此刻他终于悟，不是宋瑾明难缠，而是所有手握笔墨、擅长言辞的文官都难缠。

“国公爷！？”

“天哪，她的肚??果然怀了！”

他费力地睁开已视线模糊的双，间发细不可闻的低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