嫩的脸庞在月色下泛着润泽光晕，宛若初绽的花苞，娇弱而纯净。

“恭喜陛下，是个健康的小公主。”奶娘的声音低柔，带着恭谨与喜悦，却又隐隐透着一丝试探，似在揣度帝王心思。

元清徽屏住呼吸，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皇帝身上。

男人平日威严的脸上此刻却显得有些僵硬无措，他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轻触小公主细嫩的脸颊，像是怕稍一用力便会惊扰这小小的生命。

终于，他从奶娘手中接过孩子，将她轻轻抱在怀中，宽大的龙袍衬得那小小身躯愈发娇弱。

他低头凝视，目光深邃如夜，整座宫殿的喧嚣都在这一刻静止，只剩他与怀中女儿的无声对视。

众人屏息以待，殿外的宫人与内侍皆垂首，不敢抬眼。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无形的紧张，众人暗自揣测，这不是个皇子，是否会惹来帝王的不悦？

大内侍季殷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衣袖下的掌心已微微出汗，他的目光在皇帝与小公主间游移，心头的绳索似又勒紧了几分。

就在这沉默几乎要凝成冰霜之际，皇帝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传朕旨意，今日殿中侍奉之人，皆赏金百两。御医另赐良田十顷，官升一级。”

他的目光仍未从小公主脸上移开，接着道，“贵妃诞下公主有大功，赐金千两，玉如意一对，珍珠百斛??其余的，皇后作主吧。”

此言一出，众人愣怔随即叩首称颂，声浪起伏，难掩惊喜。

元清徽的肩膀微微一松，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浅笑。

皇帝抱公主许久，稳婆与御医见龙心大悦，連番說着公主出世时的种种好迹象。

皇后则是步入屋内，正欲恭贺，可却见到那理当还不能下床的虚弱女子沾着一身的血跪了下来。

“你这是做什么！”元清徽大惊，急令宫人将她扶回榻上。

可姜慧却惨白着一张毫无血色的脸，抓着元清徽的衣袖，声音颤弱：“妾恳请娘娘，将那孩子??养在娘娘宫中??”

元清徽一怔。以她贵妃之位，本不必将骨肉交予他人抚养。

“妾才疏学浅，愿皇后娘娘??”

“不必。”元清徽皱眉，语气像被冒犯：“养在你宫中就不是本宫的女儿了？予可是她的嫡母，无论养在何处，断不会亏待她。”

“娘娘??”她哽咽着，“正是因为娘娘宽厚，妾才斗胆恳求娘娘，将这孩子养在娘娘身边。”

“你??”元清徽皱眉，似乎在她坚决的举措里察觉了一丝异样。

姜慧勉力一笑，却掩不住眼底的凄楚：“妾身后没有母家，于公主不是好事。此外??这不是个皇子，妾怕姐姐的处境会因此更艰难??若她能养在皇后身边，那??”

话没说完，元清徽听懂了。

若是个皇子，那便毫无疑问地是个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