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5.暖夜

崔凝沐浴过后，提着水盆，披着一袭素色衣衫走入内室，曲线若隐若现。

客店的上房静悄悄的，只有被隔绝在窗外的风声。

宋瑾明倚在木榻上，窗纸透进一缕清冷月光，将他照得如玉雕般澄澈无瑕。

俊逸的眉目在月华下更显清朗，眉峰修长如画，眼睫投下的阴影细密而深邃。挺直鼻梁下，唇色泛着虚弱的苍白。

为了透气，他衣襟半敞，露出胸口一片白皙，随着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

酒意与晕船令他神色狼狈，可眉宇间的俊逸却掩不住，皎洁月光凝在他脸上，添上一层不染尘世的光华。

崔凝怔怔看着，只觉这样的他既脆弱又耀眼，活似块被夜色与月光同时浸润的美玉。

她默默走向他，伸手轻抚他的脸。

虚弱的宋瑾明，额间透着虚汗，睫毛微颤，呼吸带着些许灼热与酒意，平日的难以亲近已不复存在。

他这般脆弱无力的模样，怕是没多少人见过吧？

??虽说，他那因欲望而眸子泛红，低声喘息的模样也只有她见过就是了。

念及此，她猛地摇头，把旖旎记忆甩开，俯身沾了热水，替他轻轻擦拭。

湿润的巾帕才一沾上脸，宋瑾明喉间便溢出一声低低闷哼，似梦呓般，眉心却因她的触碰而缓缓舒展。

“依依??”在半梦半醒间，他轻声叫她的名字，声音低哑含糊。

崔凝心头一软，见他这般毫不设防的模样，目光不由得柔和下来。

她掀开他半敞的衣襟，露出结实的胸膛，因急促呼吸而隐隐起伏。

朦胧月光下，他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线条分明的肌理在光影间若隐若现，看着精瘦，可到底是男人，实际压着她时，总令她无法挣脱。

为了让他舒服些，她动作放得很轻，指尖隔着巾帕缓缓擦拭，从他的锁骨开始，沿着胸膛的弧度向下。

瞬间，她想起耳鬓厮磨时，他胸膛紧紧贴着的重量，顿时使她有些口干舌燥，不禁轻咳了一声。

沾湿的巾帕继续向下，擦过他紧实的腹部。

那里肌肉线条分明，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她低垂着眼，莫名有些心虚，不敢抬眼看他。

擦到腰际时，她的手终于停住。

??应该，擦完上身就可以了吧？已经仁至义尽了吧？

要不是看他想到父亲之事难受，在船上时猛灌酒，又晕水，她才不想像个丫鬟一样伺候他。

想到他父亲，她心头一叹，不自觉吐出口气。

“叹什么气？”冷漠的声音突兀响起。

她猛然一惊，往后退，才看见他已经醒了，卧在榻上，衣衫不整地冷睇她那停在他腰间的手。

宋瑾明极不耐烦地顺着她的手一瞥，视线落在自己裤头上，接着又慢悠悠地眯起眼，盯着她看。

“我、我??”崔凝一时语塞，蓦然回过神，瞬间转为恼羞成怒，“你人都醒了，就自己擦身子！”

啪的一声，濡湿的帕子打在他那张明玉生辉的脸上。

宋瑾明面色一沉，指尖拎下白帕，冷冷盯着她微红的脸，目光如刃。

崔凝拧眉，硬声道：“我叹气，是叹你傻。”

“我傻？”他挑眉。

“你阿爹死前所言又不是真心，你却记挂那么久，把自己喝成这样。”她抿唇，又道，“淮京城里想嫁你的女子那么多，你偏这般死心眼。不是傻是什么？”

宋瑾明缓缓坐直，眸光一转，神情带了几分嘲讽：“我傻，你也不聪明。想查商道，就这样匆匆跑出来，半点章法也没有。”

崔凝听了不服，脱口回道：“怎么就没有了？我不是绑了你么？天底下还有你宋瑾明做不得的事？”

这话听着倒是受用。他冷哼一声。

“再说了，我阿娘有安排的。”

“什么安排？”

“明日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