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7.拔箭

四人弃马冲入山洞后，外头箭雨的尖啸与追兵的叫嚷，在洞口那窄小的缝隙处被硬生生截断，只余下一片近乎死寂的黑暗。

洞内寒气如水般浸润，与他们身上逃亡带来的热汗交织，腾起一层薄薄的、带着血腥气的雾气。

脚下是被常年流水冲刷得光滑的卵石，走起来极为湿滑，隐隐能听见下方地下暗河的汩汩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骇人。

崔凝猜想，此地在夏季应是被河道之水所浸没，只有冬日水浅才能进入洞中，所以地上还有残着的贝类。

许瑛率先停下，他身形矫健，从腰间的皮囊里摸出火石和引火物。

一阵极其轻微的爆裂声后，微弱的火苗舔舐着干燥的枯枝。火光一寸寸蔓延开来，终于驱散了那股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将山洞狭窄的轮廓勾勒出来。

光影摇曳，映出宋瑾明紧绷的侧脸，他所搀扶着的张霖，脸上更是苍白如纸。

背上中箭的张霖冷汗直落，每一步艰难的移动，都在微微颤抖，血渍将二人的衣袍染成一片艳红。

两人同在父丧之中，穿的都是一身素白冬衣，使得血迹更加显眼。

许瑛没有多言，他沿着一条向上的陡坡，引着三人往更深处走去。越往里走，外头搜索的声响就越远，直至再也听不见。

他们沿途经过几个分支洞穴，许瑛在洞壁上落了几处记号，上头水珠凝结，散发出潮湿冰凉的气味。

最终，他们在一处被一块巨石半遮半掩的洞口前停下。这个洞穴极为隐蔽，需侧身才能进入，且位置比主通道更高，能有效避免暗河水气的侵扰。

“这里应该安全些。”许瑛的声音沙哑而简洁。

这在高处的洞确实是个好地方，不仅够隐蔽，地与壁还都是干的，不必担心会沾湿衣裳。

宋瑾明小心翼翼地将张霖扶入。张霖发出一声极轻的、被硬生生压制的低呻，脸颊因剧痛而紧绷，细碎的汗珠与洞壁上的水汽几乎难以分辨。

崔凝脸上满是愧疚与疼惜。

她想上前查看，宋瑾明却先一步将张霖靠在洞壁上，不经意地隔开了二人。

许瑛抬手轻轻触碰那箭尾，张霖的身子立刻因剧痛而猛地一颤。

“呜??！”

审视片刻后，他紧绷的脸色有些放松：“幸好没伤到要害，可箭得先拔出来。”

紧接着，他抽出腰间的匕首，让尖端朝向火光，将利刃烤出了烟。

宋瑾明则半跪在张霖身后，动作谨慎却不失果断，轻轻曲开张霖中箭处的衣物，让许瑛更方便下手。

少年宽阔的背脊暴露在微弱的火光下，那支狼牙箭的箭尾像根黑色的毒刺，随着他胸腔起伏的微喘，发出细微的晃动。

崔凝则是割下自己的衣裙，切出长长的绑带，跪在张霖身前安抚。

她从怀里取下自己常年使用的绣帕，那布料细腻而柔软，带着她身上独有的、混杂了沉香与女儿家体温的甜香。

将绣帕递到少年唇边，她语气温柔：“阿霖，疼的话咬紧些，我在这儿，你疼就抓我的手。”

那声音轻飘飘地荡进张霖胸膛，融在他胸口，竟让人有些恍惚。

张霖低垂着眼，眸光在火光下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咬入还带着体温的香帕，鼻腔中立刻充斥了属于崔凝的香气，剧烈的心跳瞬间将他从肉体的痛楚中短暂抽离。

不自觉地，他藏在口腔内的舌头舔了一下绣帕，一股前所未有的冲动让他呼吸顿住。

耳边还飘着她方才的那句“抓着我的手”。

于是他下意识地想要握住那只光滑细腻如凝脂的手。

可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及她柔软的肌肤时，一只更为宽厚、带着洞穴潮湿冷意的掌心抢先一步，将他的手紧紧握住。

是宋瑾明抢先一步，阻止可能的僭越。

他冷眼扫过，目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