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郑公公哪里见识过这阵仗，当即吓得冷汗淋漓双脚发。他咽了唾沫摸脖，惴惴，“这到底是人是鬼啊……”

“我向来赏罚分明，你不必这么怕我”丞相笑容浅淡，提步往华豫池的方向走，并不回，里却漫不经心，“你对帝姬忠心耿耿，我自然不会亏待你的心上人。但你若敢有半异心，金玉可就活不成了。”

人。他的目光在宝德面上打量一阵儿，又淡淡，“你倒是耳聪目明。”

然而再好的风光也多的是人无心欣赏。意笑立在湖中央的亭里，周遭全是细密的雨箭，｜湖中溅起浪无数。手里着几本簿，全是各局各监照例送给掌印过目的记册。

心那方像被活生生给刺了一刀，痛得他直不起腰来。不是没想过谢景臣会对她下手，他也有防备，皇陵里外全都撤成了他的人，可是千算万算，他发现自己还是翻不别人的手掌心。他就像个小丑，自以为足够与人周旋，到来还是被压在了五指山下，甚至还赔上了欣荣！

他却一哂，“若我没记错，你叫郑宝德是吧？”

据说先帝在位时曾一位娘，后来那女遭人陷害，被先帝打冷。她痛苦不堪，投华豫池自尽，到了后来，这方湖泽每年都会死人。便有传言，那娘魂不散化作鬼，年年都在华豫池找替。

然而撇开这些东西不提，华豫池也是个风光秀丽的佳。碧绿如洗，人站在岸上往下看，能瞧见嬉戏的锦鲤，往来翕忽。天气好的时候日光照拂，鱼儿的影便映照在底的石上。

忽地，一个声音风轻云淡，“彤史记档事关龙裔，赵公公为司礼监掌印，自然不能有半分的虎。”

他合着眸眉心，攥着簿的手一寸寸收拢，只觉得心得像团麻线。方才乾清的事儿他知得清清楚楚，什么劫数什么替国受难，全是狗！说欣荣死了，他怎么也不可能相信。自己跟在谢景臣边的年岁也不算短，一场火将什么都烧了净，人已经面目全非，什么份还不都凭人一张嘴！

她那样弱的姑娘，如今生死未卜，也不知会遭遇些什么，他难受得无法自持。垂下看手里的簿，他忽然到无比厌恶，扬起胳膊便要将手里的东西给扔去。

“是，”宝德惶惶然拂尘在臂弯下方晃晃悠悠，“才贱名，大人叫才小郑便是。”

华豫池是东西六里的偏远，在丽景轩往西的位置，是一方引了活的湖泽。中池泽不少，内廷娘的日难熬，闲暇时候便喜呼朋唤友泛舟湖上。然而华豫池却是个例外，这里常年冷清，甚至连从周遭路过的行人都很少。究其缘由，无外乎是一些和神神鬼鬼沾边的事情。

这人说话的时候语意莫名，令人无从分辨喜怒。小郑公公心一阵慌张，连忙拱手：“是才失言，才不该多嘴，万望大人恕罪！”

意笑形骤然一僵，侧目去望

最后一个字儿飘耳朵里，他人却已经连影都瞧不见了。宝德大惊失，以为自己，便拿两手使劲儿地睛。然而定睛再看，前方一片空空，只有漫天的雨丝倾斜着往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