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什么破路！」涵养再好的权与训，这时也忍不住抱怨。

权与训忙说：「是的，我们是从落墟州来投亲的，我家兄弟就在前面不远的404区无有巷住。」

夏初见对权与训这说话方式不敢苟同，但也不敢言嘲讽。

路上长满了青苔，还有刚化的雪，非常溜。

「……搬来七八年了，一直让我过来投奔他，我嫌麻烦就没来，最近落墟州实在住不下去了，就想来投奔他。」

她话音刚落，就看见一个穿着灰衣服的老太太，从黑黢黢的棚里佝偻着腰走来。

偶尔有狗那么大的老鼠嗖嗖跑过，拖着一只被咬断气的猫。

如果不是夏初见警醒，权与训都要摔好几个跟斗了。

「叫我阿爸。」

她在这里住到六岁，从小就被告知，南区犯罪率，因为这里没有监控，

在她，是一个破旧的霓虹灯广告灯牌，上面写着「终之家旅馆」。

「不是化工厂毒气？！那他们怎么死的？！」夏初见瞪大睛，都不介意被这女人「吃豆腐」。

她拖着一把竹椅，蹒跚着在门坐下。

「叫我阿爸。」

「什么病！」

那女人突然不想说了，撇了撇嘴，扭着瘦成一把骨的腰说：「老娘真是吃饱撑的，今天一分钱没有挣到，还赔了一支低级营养！——走走走！别妨碍老娘生意！」

夏初见讪笑。

那老太太抬看着他们，没有牙的嘴一张一合：「两位是从外地来的？」

权与训拉住她的手，看了她一，温言说：「别怕，我拉着你走。」

「……您是说，除了我们，还有别人往这里来？」夏初见立刻收敛心神，连睛都不四瞥了。

那女越发同情，用手撩了一下自己躁躁的枯黄大卷发，说：「如果能搬去，就好了……」

「我也是后来搬来的，我听说啊，去年年底的某天晚上，这里的化工厂大，那些人，都被毒气熏死了。」

夏初见：「……阿爸，要不要这么谨慎啊？这里又没有监控。」

初见面面相觑的样，都在琢磨怎么从这女人嘴里话。

夏初见觉得跟他人设符合的，声附和说：「就是！这个地方真的没人了吧？」

脸上皱得跟柿饼一样，嘴里应该没有牙齿了，整个嘴凹陷下去。

两人一直埋走路，直到来到左拐的地方，才松了一气。

她实在太老了，那腰几乎弯成了九十度。

越往巷走，人烟越发稀少，连糙厚的类人都不在这个地方现。

她也没再持，沉着脸被权与训拽着衣袖，一步步往前走。

「那可不巧，你们还是走吧，那个地方啊，没有人了，也没有类人，只有一些怪，去了啊，就回不来了……」老太太从那灰大棉袄里掏一个酒瓶，打开瓶，对着嘴咕噜咕噜喝起来。

夏初见下意识抬枪要打。

夏初见皱起小脸：「啊？！被毒气熏死了？！那个化工厂在哪里？老板没有赔钱吗？」

权与训没再说话。

当然，权与训的用意就是阻止她开枪，并不是觉得她会害怕。

夏初见和权与训刚才装了穷，这会儿也不好意思拿钱来收买消息，只好一起向那女鞠躬，然后利落转，脚步沉沉往巷走去。

「别浪费时间。」

夏初见东张西望，见附近都没人，小声问：「权首席……」

她就是想开枪而已。

「你占我便宜！」

那女见她形容可，用手拍拍她的脸，说：「什么梦呢？我们归远星是农耕星，你在哪里听说过归远星上有化工厂？还毒气，这些人在媒上明晃晃地骗人，也就糊我们底层平民，还有那些可怜的类人。」

是罪犯的天堂。

权与训淡声说：「没有监控，也有跟我们一样的人。」

权与训说：「这一次，别装穷装得那么离谱。」

夏初见忧心的神情，喃喃说：「会不会都搬去了？这位阿，您知怎么联系那些搬去的人吗？」

灯牌的颜脱落得七七八八，那些五颜六在惨淡的日光下，像是一个芳华尽去的人，只剩下无言的尴尬和无尽的追悔。

全白的发，包在一个满是破的巾里。

左拐来的巷更加狭窄仄，那些搭建得七八糟的房中间，只有一条最多只够两个人并肩行走的青石板路。

谁害怕了？

夏初见：「……」

那老太太觑着睛看他们：「那个地方？几时搬来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