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

《坏小孩》by拾月岛

第一百五十一章·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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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高铁站，江冬月光是闻到这里的空气都觉得恶心，她从来没有这么厌恶过一座城市。

甚至……她开始有些厌恶在这里出生的江迟。

江迟一路上的表现都与往常无异，亦步亦趋地跟着她，给她递水喂她吃东西，关怀备至。

可事情过去的时间越长，她就越发觉得不对劲。

江冬月想在他脸上找到一丝蛛丝马迹，而江迟就好像她肚子里的蛔虫，先开了口打破这表面的平静：“小姨怀疑我和这件事有关系？呵，江春蝉都成一把灰了，我至于还要找一个人过来偷她骨灰盒吗？她要是还活着的话我倒是可能动手。”

“……”

“那你认识这人吗？”

“没印象，江春蝉的嫖客那么多，我怎么记得。”男孩漫不经心地答。

“他是嫖客？”

江冬月并不相信只存在过皮肉交易的人能做出这种疯狂的事，可要说是情人，她更觉得恶心。

打着“爱”的名义把人从家人身边抢走，算什么情人。

“小姨，你没去了解过我们以前在桐塘市的日子，当然不清楚有的人他变态起来是没道理的。”出租车里，江迟抬头笑意盈盈地望着她，“你也不想承认自己的姐姐以前的生活很肮脏，所以才惹上一个这么下三滥的变态不是吗？”

“啪——”

听到巴掌声，本来就听得一头雾水、战战兢兢的出租车司机吓了一跳，可还是好奇地通过后视镜观察着。

他看到后座的女人大口喘着气，咬牙道：“等找到那人，就知道你有没有骗我了。”

男孩并没在意这一巴掌似的，转头看向窗外。

两个人僵持可一会儿，男孩忽然轻声道：“我记得小的时候江春蝉曾经带我来过车站，说要回家。但她临时变了卦，把我丢在车站门口，自己上了火车。然后你猜怎么样了？”

“……你说这个干什么？想告诉我姐姐曾经想过要回来？还是只想用苦肉计卖可怜？”女人满是血丝的双眸瞪着人。

男孩笑得得意，嘴角几乎要咧到耳后根：“她当然没能回去，在下一站转车的时候她被乘务员找上门，让回来接孩子。一回到桐塘市就被带到了警局，因为……我和车站工作人员说我妈不要我了。”

这话一出，司机大哥眉头更皱，瞥了一眼男孩的面容——

一张稚嫩的，没完全长开的脸庞。

可那双眼睛却没有半点孩子气。

下一个巴掌还没落到脸上，江迟就手疾眼快地握住了江冬月的手腕，紧盯着她：“我一直知道她是不可能带我一起回去的，但没关系，幸好我等到她死的那天了，也等来了小姨你。”

他如毒蛇般紧逼：“你怀疑我没有关系，可带我回家的不是小姨你吗？真要是我干了这件事，也是小姨给了我这么一个机会啊。”

“我……”听到这话的江冬月像失了全身的力气，呆滞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江迟并不担心说这些话会让江冬月再次抛下自己，他们吵过的架太多了，说过的狠话也不计其数，但也不约而同地达成了共识——他们是彼此唯一的家人。

江冬月的不安与恐惧愈演愈烈，心中隐隐有种抵抗，让自己回头，不要再向前。

或许她所畏惧的答案真的要来了……

……

司机大哥把人送到公安局就一溜烟地跑了，跑出去一段路忍不住打电话告诉自己老婆今天接了一对奇葩男女去公安局自首。

妻子问起男的女的什么样、多少岁。

“女的看起来就二十出头？同口音不像我们这的人。男的……就十来岁这样。哦，他们好像是对姨甥。”

“十来岁？你是不是接夜车多了脑子不清醒？”妻子不可置信地惊呼。

司机大哥直呼冤枉：“你都不知道那小孩说的话多吓人，感觉都不像个孩子能说出来的。对，他肯定不是个正常人！就是那个什么，反社会人格！”

妻子：“你是不是最近杀人案听多了……”

桐塘市最近有个连环杀人犯落网了，听说还牵扯出十几年前的不少凶杀案，搞得市里人心惶惶的，不过幸好再过两天那个变态就要行刑了。

司机大哥沉吟：“咱们这儿确实有够乱的，幸好咱们闺女有出息，考上了Y市的重点高中，再过个三年肯定也要去首都上大学了。”

“知道你辛苦了，回家吃个午饭休息休息，别这么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