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多是山野小路，一路间，便只听得枝叶“唰唰”翻起折断的声音，颠簸在背上的崔文程与谢昀虽被林中的树枝割破了衣裳，割伤了手臂，却是丝毫未减速度，一路追赶而下，看着暮渐落，二人的心更是急促沉重了许多。

“人呢——”

累的，还是被吓的，竟是抖索着再也起不来，谢昀见此心下一，当即向那小厮：“你在此照顾。”

等候在那儿的婢女一看到崔文程狼狈而萧瑟的影，当即悲从中来，哭着伏地：“老爷，夫人——”

崔文程僵在那儿，脸灰败而铁青，到了山崖之上，受到那呼啸而起的风几乎要将他向后推一般，他的攥住拳，一步一步朝前走，到了悬崖边沿，垂眸看下去，除了死寂的山林，和那破碎不堪的车，便什么都看不到了。

第三百六十六章死别

说完谢昀便转向急火攻心的崔文程：“岳父大人，我这就去京畿防，您万要保重。”

话还未说完，如雷霆般压在前的人影陡然一起，在婢女惊惶的目光中，朝着远的宝疾跑而去。

当崔文程与谢昀驱赶至车坠落之地时，夜幕已经全然落下，明亮的星星正安静地悬在夜空中，忽明忽闪，仿佛无数双悲悯的睛，静静地看着脚下的众生。

恍然间，留在原地的婢女仿佛听到了一个苍凉而无力的声音，抬间看到神情可怖的崔文程，当即颤抖的泣：“郑夫人带着所有人都寻着路去寻夫人了，只留了婢在此等候老爷——”

崔文程闻言神一动，疲惫而布满血丝的瞳孔中氤氲着激，当即哽咽的了，扬手甩下鞭，便同谢昀朝着悬崖之下一路疾驰而去。

崔文程一个猛力翻上，却见京畿防的人都已不在原地，震然之时，便见谢昀迅疾地驱赶上来，语中是从未有过的严肃与凝重：“方才昀已与京畿防找到了下到山崖脚下的路，便请京畿防的人先沿着路去寻了。”

昏黄的晚霞只剩下最后一淡淡的痕迹尚还留在天际，暮渐渐垂下，寂静的京郊此刻已然如落下重重帷幕般，渐渐陷影中，没有丝毫炊烟人息，只有几只归巢的山雀低哑啼鸣，扑棱着翅膀，发细微而突兀的声音。

而这一切并没有使得那一队疾驰的人放缓步，相反，几乎每一匹都如闪电般在转弯飞跃而起，蹄踏起的那一刻，溅起了无数的泥，再踏下时，便只看到扬起的灰尘，弥漫在整个山林中，竟是连天的颜都看不清了。

就在此时，一阵又一阵急促的蹄声重叠在一起，仿如汹涌而来的般动地而来，几乎震着整个山林，当即惊起了一山的鸟雀，只见密密麻麻的飞鸟慌的拍打着翅膀，从林中一拥而起，随即朝远飞去。

话音一落，谢昀再不多言，当即朝外疾步跑去，了府衙，便利落地翻上，直直朝京畿防的方向去。

直至到了袁氏坠车的山谷，当先的那匹当即被上的人猛拉缰绳，只听得宝嘶鸣的声音响彻整个山谷，上的人顿时翻下，因着太过急促，竟是一个趔趄，却还未等人上来扶，便又息重而低沉地朝那山崖之上奔去。

一阵清凉彻骨的风裹挟着山林的凛冽之意，轻轻拂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