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都听见了？”他咬牙问。

来者作仆役打扮。有亲信认得，这仆役的主家，便是近来胡沙虎暗中笼络，厚赠了金山银海的大宦官、内侍殿李思忠。

过了足足大半个时辰，厅堂外，有人气吁吁地奔来。

众将校个个俯首，无人敢答。

下个瞬间，胡沙虎忽然手掌发力，地扼住了海东青的咽。海东青凄厉嘶鸣，大的翅膀猛然张开，疯狂地扑腾，而锐利的爪狠狠撕扯，几下就撕破了制的护臂，在胡沙虎的手臂上扎了一刻的伤痕。

胡沙虎勉颔首，问：“怎么回事？”

这怎么使得？这不合规矩！

于是，胡沙虎摆开勒隆重的架势迎候皇帝特使。

胡沙虎探手过去，慢慢地抚着海东青。那鸷鸟被训得熟了，咕咕地叫了两声，也不躲避。

胡沙虎在厅堂里继续兜圈。

那仆役磕了个，禀：“今日完颜左丞正与皇帝商议军情，本来无事。恰好徒单右丞见，还携了奏本，说前线军情如此，须得集合宿将、集思广益，断不能把存亡系于一人云云。结果完颜左丞大怒，两人争执了几句……咳咳……也不知怎地，就提到了纥石烈元帅，结果皇帝大怒，扔了徒单右丞的奏本……待徒单右丞离开，完颜左丞便向皇帝说，术虎琪所连遭败，纥石烈元帅这样的重将，还是去往前敌更好。皇帝当即应允，还说，纥石烈元帅总是飞鹰走狗地荒唐，也该为朝廷事了！”

而当皇帝的特使离开，胡沙虎返回到厅堂，脸铁青，仿佛将噬人的恶兽。

那仆役又磕了个，退下了。

而更可怕的是，皇帝的信里，竟然是在促胡沙虎尽快赶赴前线，与蒙古军正面对敌？

随着战局的不断恶化，胡沙虎的心情却越来越好。他希望皇帝的特使能给他带来好消息，让他的心情更好些。

一直到海东青的动作停歇，翅膀和利爪都无力地垂下，胡沙虎才将之掷落地面。

随着他絮絮叨叨的言语，胡沙虎额的青慢慢绽起，整张脸则慢慢地发紫。

胡沙虎在厅堂里来回地走，不知走了多少圈。

完颜安和在陈述皇帝信时，那蔑视的神态，那贬低的语气，简直就像是刀，一刀刀地扎在胡沙虎的心。

期望和现实的差异竟然如此剧烈，实在叫人无法承受；这背后的理何在，更叫人不能理解。

数十名将校垂首随侍，不敢言语。

白和金黄的羽腾空飞舞，鲜红的血顺着胡沙虎的手臂，到手肘，再滴落地面。

他浑若无事地甩了甩受伤的手臂，返落座，冷笑：“完颜纲这狗东西打输了仗，竟不让位！皇帝竟然信他……也是个蠢货！”

原来此番被皇帝派来的特使，竟然便是完颜纲的长完颜安和，而他带来的皇帝信，并非加官爵，也并非勉，而是毫不留情面的痛斥。

“完颜安和这厮，竟敢这样骂我？区区一个近侍局奉御，要不是仗着完颜纲，哪有资格站在我面前说话？他这个膏粱弟，连都骑不好，竟敢说我止务驰猎，不恤军事？”

“我知了！”他摆了摆手：“你去吧！”

胡沙虎面如铁，既不松手，也不躲避。

厅堂旁边，有个鎏金砌玉的鹰架，架上停了一只尾羽纯白而两翅作金黄、极其神骏的海东青。这是胡沙虎极其喜的，无论他到哪里，训鹰人都带着鹰架，跟随在侧。

几日里，胡沙虎为此颇下了些功夫，也遣人往中都城里熟悉的贵胄走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