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剌楚材说到这，叹气：“此时的朝堂，便如一潭浑。郭六郎知沾不得，他也不愿沾。”

完颜从嘉继续摇：“这两人都是郭宁的盟友，我不敢用。”

彼此抗衡，而在女真人的两大臣之外，胥鼎带着一批汉儿文官闷事，还有许多官看不清局势，选择在漩涡之外自保。

“满朝文武，都以为那郭宁是徒单镒的忠实下，可我却看得很明白。那郭宁是一条恶虎，他本就不会受制于任何人！”

“你休得胡言语……什么？”

移剌楚材截断了他的话：“郭六郎知殿下为难在何。所以，他会留下两个人在中都。以殿下的手段，这两人想来不难驱策。有这两个人在，殿下日后在朝堂上，也不致孤立无援。”

张柔英俊的面庞在松明火把的照耀下，显得光影扭曲。但他的话声非常冷静：“郭六郎不敢在中都久驻，有他的理。但我们也有我们的理……这个机会绝不能错过了！只要办成此事，日后我们在内，郭宁和靖安民两人在外，足以彼此扶持，任谁都动摇不得！”

“所以，郭六郎很快就会离开中都。”

墙后，有狗叫声，有人的脚步，有卫士手持弓刀，咚咚地沿着墙后的木梯上来防备。听得，真是慌异常。

完颜从嘉想的皇帝，是大权在握，能够照自己的心意治理天下的皇帝，而不是群臣手中的傀儡，更不能像永济那样，成为被群臣抛弃、被群臣合谋暗算的倒霉！

“已经去了。”

完颜从嘉摇：“这两人不过是地方土贼，有什么资格……”

“这两位，与郭六郎一般，都是聚集漠南溃兵而成的势力，也曾在边吴淀中与蒙古军厮杀。如今他们麾下有锐两千，待明日整编俘虏，还能扩军一千。凭这三千人，殿下便有底气。”

完颜从嘉如果坐上帝位，自然能够从容平衡诸多势力，以皇帝之尊掌控大局。

结果呢？

移剌楚材笑问：“殿下何此言？”

“所谓的盟友，无非以利相合。数日之后，殿下便是陛下了，以皇帝之尊，难还怕不能收揽两名军将、两支兵？”

完颜从嘉沉默不言。

移剌楚材看着完颜从嘉沉的面容，有些悲哀，也有些无奈。他说：“朝堂上的群臣，还能慢慢梳理；但是对殿下来说，有些人真是祸之源，绝不能留。趁着这几日里，胡沙虎所余党仍在作，正好置了。”

完颜从嘉说到这里，咬了咬牙：“徒单镒是三朝老臣，素有军政之才。他又是著名的儒生，行事总会讲规矩，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动用格的手段。而那郭宁，乃勇猛凶悍的亡命之徒，藉着朝廷混之际朋聚党植，方得狼虎之势……没错，如今满朝文武我都信不过。可是郭六郎，难就可信了？我没忘了，是他在平虏砦率军突袭，生后来这么多事端！他在中都一日，我便如芒刺在背！”

“定州苗，易州张柔。”

与此同时，中都城的街上，再次响起了甲胄撞击和脚步踏地的轰鸣。这大军行动的声响传老远，城中好几驻军所在都被惊动，却并无一兵一卒来应对。而路两旁的居民住家，纷纷阖门熄灯，也无一人探看。

完颜从嘉猛吃了一惊，连忙问：“你说什么？离开中都？”

“什么？”

郭宁这条恶虎不在，中都便少了许多变数，这是好事！

完颜从嘉下意识地：“好，胡沙虎的余党甚多，这个主意好。”

适才宣华门下，他看到的是什么？是满朝文武都依附于徒单镒的权威之下。徒单镒不，那么多人傻站着一个时辰，连一个敢站来说话的都没有！

苗还在犹豫，张柔直接挥手：“杀去，不留活。”

群臣都和徒单老儿结党，皇帝还能什么？

所以……

苗叹气：“这样，真的好么？”

完颜从嘉霍然起，转了两步。他看了看面带微笑的移剌楚材，沉声：“晋卿，我是看明白了。但你也莫要梦。”

苗和张柔两人，带着甲士们站到了一片门大宅前。

“哪两个人？”

完颜从嘉先是一喜，忽然又生疑虑：“然则……”

“无非求一外任，得几年安闲。”

过了好一会儿，他重重了气，抬看向移剌楚材，两凶光一闪：“让他们两人来见我，我有事要他们去……要我信得过他们，他们得拿诚意来！”

完颜从嘉心念电转：“他想怎样？”

“昨晚这场大下来，朝堂上人人尔虞我诈，个个涂抹忠诚良善面孔。可实际上，谁知谁是真？谁知谁是假？殿下你信不过群臣，群臣之间彼此又哪来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