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信甫先生，便是张行信。张行信的兄长，则是太太保、翰林学士承旨、礼尚书，同修国史秘书张行简。看这一排职务就知，张行简乃是朝中儒臣的旗帜。他和张行信兄弟二人，都是山东东路莒州人。

这是发给山东统军使司、转运使司等官衙的文书，说的是任命了一个叫郭宁的人，担任定海军节度使，并授了从三品下，镇国上将军的散官官阶。文书后，依然附着有司大大小小的鲜红官印。

这卷宗就简单些，打来一看，乃是一份告。说的是，任命了一个叫汪世显的，担任定海军节度使下属的指挥使，同时授予正八品上忠勇校尉的散官。

几人一一看过，无不震骇。文告很长，说的是短短数日内，元帅胡沙虎造反杀死皇帝，而忠臣志士又杀死叛贼拥升王即位之事，还誊抄了新君即位的诏书，后附着有司大大小小的鲜红官印。

这七人团团坐到长方桌左右，后等待的许多人忽然就安静下来。

“好了好了，你也别再让人来献殷勤。”细汉咳了一声：“咱们先谈正事。”

“错了！”

汪世显面不变，问：“这人是谁？”

震骇的情绪还未消散，那细汉又拿了第二份卷宗，给数人传阅。

“咳咳，这是拙荆。”李云忍不住提醒。

“这位是……”

那上百人难免又闹腾一阵。

李云赔笑：“不敢，不敢……”

汪世显笑意不减，又拿了第四份卷宗。

细汉微微颔首。

顿了顿，他努嘴往正堂示意：“然则我兄长那边……”

后一名甲士张弓搭箭，立时就将那尼庞古查剌死了。

“呃……不知错在何？”

这卷宗则是大兴府发的，通篇只说了一件事，便是那胡沙虎虽死，余凶恶异常，在中都前后扰数日，尤其是在某日夜间，竟然突了越王、夔王和霍王三位殿下的宅邸，杀了三位殿下阖家满门。此等狂悖行径，简直是人神共愤，所以大兴府专门颁下文书说，贼寇罪在不赦，而能首检举此辈行踪的，皆有厚赏。

其中三人是中都宗室、重号王公的边人，两人是市买局和买司派驻在直沽寨的官员。这五个，都是女真人，唯有一个汉人，姓张。

原来不是新任的定海军节度使大驾光临，一个节度使的手下，正八品的指挥使而已，倒算不得什么大人。

“便是夔王派在直沽寨的亲信人，名唤尼庞古查剌。”

当下便有人冷笑：“汪指挥使新官上任，先来我们直沽寨抖威风么？怕不是少了几分计较？”

讹里也闷哼一声：“我自然知！尊夫人最近和我家婆娘走得近，卖了许多香粉给她，骗了我许多银钱！另外，这几日寨里慌张如此，我看，多一半的传言，都是你这夫人放来的吧！”

李云介绍：“这位张先生，乃是左谏议大夫信甫先生的侄儿。”

正堂里那貌妇人依旧来，给众人斟茶倒。

一名在座的女真人大起来：“不可能！这是假的！”

这郭某人是谁？此前竟没听说过，或许，便是此番中都剧变而起的新贵？

了圈。

说完，他从手边拿一卷制作得十分致的卷宗，放在案几上摊开。两旁众人看得清楚，却是正经的朝廷文告，

这几位宗王，死的蹊跷！这其中的凶恶意味，简直扑面而来！在场众人都是生意人，脑很机灵，刚看完这文书，立时就了冷汗。

“好叫各位得知，我便是汪世显了。”那细汉笑眯眯地。

“各位，请看。”

那妇人抿嘴微笑，转回去了。

“大兴府的文书上，说的清清楚楚。夔王阖家满门都被贼寇杀了，这里又哪来的一个亲信人？定是假的！”

细汉轻笑两声，对李云：“看来三个月没白忙，该认识的都认识了，选的人也能让人心服。嗯，虽有波折，功劳不小。”

早有人拿着文告副本，向后簇拥着的上百人宣读。

在座几人彼此换神，待要轻声说两句，那细汉又拿了第三份卷宗。

细汉摆了摆手：“接着还有谁，如这位讹里也老爷一般，份尊贵的，想必有见识。李云，你都请了来。”

他一脚踢翻了椅，怒火冲天地往外就走：“你们伪造文书！这都是假的！”

李云躬应是，随即又往人丛里请六人。

说到这里，汪世显挥了挥手。

此人忽然死，随同前来的几个傔从无不大惊，待要暴起，两面墙上箭矢飕飕而落，只数个呼，便将他们全都翻。

边众人呼啦啦散开，生生在本已密集的人群里腾了小块空地，可鲜血满地淌，沾上了不少人的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