磕不怕，可如果就算磕了也借不到粮呢？嘿，难不成接着只好火并？

阿鲁罕自己家里，有一个老娘，一个婆娘，两个孩。

唯一的好，大概就是屯堡里空房很多，屯田们想住哪里，就住哪里。

盐使司还是很有底气的。阿鲁罕知，海仓盐场里，至少藏着三五百石的粮，不过，他们像是打的老鼠一样，把那些粮都藏得特别严。盐场的汉儿也吃不饱饭，昨天暴动了一回，结果被杀了两个。

女真屯田民的被服每年这时候都会发霉，存粮也很容易发霉，一不注意，屯粮的草囷底下就会生大片的蘑菇。

至于驱和婢，真要有的话，早都让他们替从军了。这会儿偌大的屯堡里，也就只有谋克家里有几个佃农，其他的女真人，全都是苦哈哈的田人。

那屯堡也不是什么好去，已经几十年没有修整过了，破旧的很。外围的石墙到都是坍塌豁，荒草横生，两座望楼也早就塌了。

屯堡里。

而谋克也有谋克的烦恼。

结果，前厮杀不利，被签去前线的十几个年轻人，多半都被蒙古人杀死了。而屯堡里三十五，大大小小一百二十多张嘴，看都没吃的，要饿死。

阿鲁罕自己何尝不是如此？他腰间悬挂长刀的带，都快挂到上了，肚里时不时咕噜噜地响。

阿鲁罕倒有意去商议借粮，可又一直在犹豫。盐使手里都是有金牌的，便是见到统军使和猛安极烈，也不落下风。他这个大的谋克去求人，不得前后磕几十个响？

半桩孩正在能吃的时候，又不懂事。老娘和婆娘全都面黄肌瘦、目光无神，走路都晃晃悠悠，那是省了粮给孩，当阿鲁罕不知呢。

正这么想着，他忽然注意到，远的海平面上，忽然跃了一抹鲜艳的红。

“大家都快断粮了。”谋克阿鲁罕长声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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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屯堡大保持着军用的形制，只开一门，窗也狭小，所以夏天闷，而秋以后，则、冷。

前几个月有军报说，蒙古人再度寇，于是益都那边的统军司就不断地调人、粮秣和资。那些人都是不讲理的，不止带走了青壮，还把屯堡里刚打下的存粮一扫而空，就连留着的都没放过。

他转看看七歪八倒的同伴，继续叹气，而气叹气本，好像都消耗了他太多的力气，让他愈发的饿了。

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阿鲁罕往西面的海仓盐场看看。

那是因为泰和年间伐宋，大安以后与蒙古征战，朝廷前后多次签军，山东路统军司的镇防甲军被调一空以后，就到各地的猛安谋克和粮军，三番五次下来，调走的青壮超过地方上的半数。

家里有急事，上要门，今天就短了，不好意思。

那些青壮一去不还，留在本地的老弱又怎么活？海仓镇的这个谋克，在大定年间本有一百二十九，现在已经只剩下三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