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度使只说来。”

文书大致的内容，是说蒙古军的中路主力，如今集结在卫州、浚州、州一带，或将渡河，或将东。南京开封府已然戒严，而山东东西两路统军司，也要集合全军，严阵以待。各节镇州、防御州、刺史州，都要全力征调粮秣、资，兵，发往益都，以备大战。

原来是一份山东东路统军使、益都府尹兼兵都总完颜撒剌颁下的文书。

“完颜统军使聚集整个山东的兵于益都，则益都以东，以南，登、莱、密、莒、沂、海等州俱都空虚。我听说，莒、沂等地，如今有叛贼杨安儿盘踞，山东各地乡豪土贼，多有与之勾连的。万一他们趁机大举，该当如何是好？郭某守土有责，自然会竭力与之周旋。可整个山东北面对着蒙古，南面再有叛贼兴波作浪，难免地方糜烂。完颜统军使徒然据一益都府，只求自保……这怎么向朝廷待？”

统军司胃不小。要六千兵，要战千匹，还要数千盔甲、刀枪、弓弩等械，十数万支的箭矢，还要钱若贯，钞若贯。最后一分，看起来是新加的，字稍稍有不一样，写着要半年的粮秣。

奥屯忠孝微笑：“军令如山，郭节度麾下的兵、资，都须遣往益都。当然，郭节度在中都厮杀时的威猛，完颜撒剌统军使也久仰了，若郭节度愿意亲自率军去往益都，协助完颜统军使抵御蒙古军，那就更好。”

郭宁笑着接过，微笑：“却不知，是什么样的诚意？”

“怎么讲？”

他将文书给移剌楚材，转而对着奥屯忠孝：“尽忠报国，是臣分所当为。这样，待我去往莱州到任以后，便清府库，军营，果然地方的积蓄可供支应，便都调去益都，如何？”

说到这里，他打开文书一看。

“好还是不好，我得仔细想想。下为完颜统军使计，却有个难。”

郭宁脸一。

“倒不必这么麻烦。”

这老儿不知死活，是当面讥讽我在中都清洗库藏来着！至于遗漏……是走到半路，听到我的，以为我粮秣充足了么？

“完颜统军使在赴任益都之前，便是定海军节度使。莱州的府库、军营，早就被调一空，以备迎战敌。这份清单，所指并非莱州的积蓄，而是估摸着郭节度在中都的收获，草草写就。我走到半路，才发现其中遗漏不少，好在完颜统军使早有授权，所以我临时添了几笔，还请郭节度不要见怪。”

“罪之人，那敢有什么见教？此番赶来，只是为人带信罢了……小老儿走一趟，才显得益都方面的诚意。”奥屯忠孝从袖里摸一份文书，不慌不忙递给郭宁：“节度使，请看。”

郭宁将文书翻到下一页。

清单很长，郭宁翻来覆去看了两遍，仰天哈哈大笑：“完颜统军使不愧是久在山东的宿将名臣。他对莱州的家底，看来很熟悉啊？”

他藉着抚摸胡髭的动作，稍稍掩饰，冷笑问：“倒是没什么遗漏，只不过，这些资都给到了益都，我这个定海军节度使，怎么去莱州上任？”

郭宁开门见山：“察使从益都来，不知有何见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