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鲁罕叹了气，一边跟着，一边絮絮叨叨地说。

司吏举手指了指奥屯忠孝的脑袋。

郭宁随手抓来一张空白文书，写了几笔，将之递给徐瑨：“也好，你便和他一起办。时间很，只有一天……每一家、每一都要踏勘明白了，才能连起，不留隐患！”

那司吏仰天打了个哈哈：“这厮，自以为在地方上基厚，于是到我家节帅面前胡言语，然后就死了呗。八月中旬的时候，咱们在中都城大开杀戒，有名号的名臣重将杀了七八个。你刚才说的那位胡沙虎元帅，便是死在郭节帅手里。如今到了山东，咱们也不介意再杀几个不长的。”

“猛安谋克也分三六九等，正如你们汉儿里，也有贵贱。这几年来，莱州内外捞好的，须不是我们！”他用力摇了摇：“我要的，只是吃一饭。若能有好衣服穿，有银钱使，那更好。郭节帅不必防着我。”

那司吏杀气腾腾地说着，同时觑看阿鲁罕的神情。

阿鲁罕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个布，递给大孩：“拿给你母亲！不许一顿吃了！”

郭宁正苦着脸看文书，见那司吏折返，笑：“徐老板回来的何其仓促？”

“是啊……”阿鲁罕想了想：“泰和年间伐宋，我也被签了从军。山东这边统领诸军南下的，是胡沙虎元帅，副将便是现在的完颜撒剌统军使。另外，负责控扼地方、督运粮草的，便是奥屯刺史……听说他后来去了中都当大官呢！”

阿鲁罕却有些沮丧。

徐瑨了：“可用！”

徐瑨肃容接过文书，将之夹在卷宗里：“郎君放心！一天足够了！”

那司吏脚步如飞，没过多久就兜转回了帅帐，也不通报，昂然而。

那司吏哈哈大笑：“想要有好衣服穿？有银钱使？那容易啊，你跟我来！”

郭宁将这脑袋挂在辕门外几个时辰，各地的哨卡陆续回禀说，发现有人赶慢赶地奔往莱州各地乃至益都方向，想是去通报了。而海仓镇本地的屯田民或是编齐民，多半压不认识这个脑袋，所以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他随即快步跟上那司吏：“这位……咳咳，这位老爷怎么称呼？”

容易：“原来奥屯忠孝还当过宁海州刺史？怪不得，怪不得。”

徐瑨和靖安民份属至，当日郭宁初起，他也帮过不少忙的，所以在帐里并不拘束：“郎君，你要个熟悉地方虚实的人，我给你找来了！”

“这人……可用么？”

他一直走到屯堡里，将近自家院落，又叹了气：“从大定末年开始，伐蒙兀，伐西夏，伐宋，每一次都要签军、征发，每一次都是我们这些上没人的猛安谋克杠。泰和伐宋那次，我父亲签了百，兄长两人都充甲军，我和家里的三个驱，都充阿里喜，全家的男丁都上阵。一连串恶战打下来，父兄、驱皆死在战场。而家中妇孺难以耕，不免冻饿，最后卖了自家耕才换了些粮，勉活命。”

他回过，盯着那司吏：“我阿鲁罕不是傻，看得来，郭节帅约莫是不喜猛安谋克这的，先前是我想多了。不过，大金国的好，也未必有多少落在我这等穷困之人手里！膏腴皆在势家之手！那些人……”

郭宁抬，便看见阿鲁罕满脸堆笑地站在门边。

司吏哈哈笑了两声，抱着卷宗赶两步：“阿鲁罕谋克，你觉得怎么样？”

“你说莱州内外，捞好的是谁？”那司吏反问。

阿鲁罕脚步不停：“死就死了吧。”

听他说到这里，那司吏前一亮。

这时候阿鲁罕的两个孩从院里奔了来，大的咬着手指，小的直接嚷着要抱。

说到这里，阿鲁罕狐疑：“他怎么死了？”

原来这司吏便是当年河北塘泊里开野店、勾连匪的徐瑨。

阿鲁罕倒不惊讶，听完了只了，继续往屯堡里去。

“什么怎么样？”

如阿鲁罕这样，知郭宁杀了个女真人的官，还面不改的，倒是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