嗓音刚落，院落前方用土砖垒起的整面院墙轰然而倒，激起半天的尘土。尘土遮蔽了视线，呛得人不过气来。

陈虎店西面的粮仓和棚，都是囤积资的重要所在。羊哥这些年来全力盘剥的家底，倒有大半换成了粮和。整个陈虎店，除了羊哥自家床底下那个偷挖的地窖，便数这两最是要。

也有人冲着战奔来的方向喝：“哪里来的好汉！我们也是泰山上下来的！是莱徐汝贤一伙！好汉们莫要……”

羊哥猛然瞪大了双，一把揪住了同伴的衣襟：“不好！快叫史老三、波老五他们回来！“

在他的视野里，地面瞬间扑近，然后前充满了鲜红。

羊哥在堂前兜了两圈，指着一名同伴：“你带五十人去救火！尤其粮仓里那个小库，放着钱呢……千万要保住了！”

只见屋檐后，南北两，都有密的黑烟升起，有人喊：“粮仓失火了！棚失火了！快烧到我家房了！火烧得厉害！快救火呀！”

没杀到山东来，真要是他们来了，羊哥倒也不介意见识见识。

不是说，练不懈的吗？不是说，厮杀起来不下于官军的吗？

羊哥吃了一惊，奔厅堂外：“怎么了？哪里起火？”

那人连声答应，也奔去了。

羊哥又兜了两圈，忽觉蹊跷，转他对另一名同伴：”不对，粮仓在南面，棚在北面，隔着一条街呢！大早上的，又没人在两起灶动火，怎么就同时烧起来了？怕是有人故意生事，制造混！”

转而他抬嗓门吼：“把甲胄穿起来！刀枪拿住！有厮杀啦！”

他想要用双臂发力，支撑起，可全力气快速失。初时手指还能搐两下，很快手指也不能动了；他前的鲜红渐渐褪去，变成漆黑一片。

“退回来！退回来结阵！”羊哥的一名亲信下连声大喊。

可过了会儿，火场方向喧闹依旧，又有好几人喊：“火势太猛了！烧穿了房！烧到对街了！救命！救命啊！”

羊哥两次派了百人，可是看样，还有数十人担忧自家情形，所以也跟着那两队混去了。院落里的人一下少了多半，原本气势十足的队列，变得稀稀拉拉。剩下的人也东张西望，很不安心。

正茫然间，骑兵们腾跃如龙，从他左右奔过。他举起刀，刚摆了个架势，只觉得颅一阵剧痛。

在失去意识前，他听到一个响亮的声音：“都给洒家抓！领的一个不剩，全都杀了，然后去下一家！”

“什么？”羊哥连忙侧耳倾听。

伴随着喊声，整个陈虎店内外一片大，就连堂下手持军械列队的私兵们听到呼喊，也有些动摇，有人甚至扔了武，想要奔去救火。

才过了几年舒坦日，人心就败坏了！这群狗东西，吃着我的酒，拿着我给的钱财，拿大话诓我呢。看看，他们练得什么兵？这些人哪里能打仗啊？死了几个目就松散成这样了，放在大军厮杀的战场上，济得甚事？

停留在院墙不远的数十名私兵正在咳嗽叫嚷，数十匹战从烟尘中奔踏而。上骑士手持刀枪，见人就杀。

那同伴应声便去。

羊哥连忙又指一人：“你，你再带五十人去！沿途搜罗盆、瓢，别空着手去！”

正这么想着，忽然间传来一阵叫嚷：“起火了！起火了！”

羊哥心如麻，勉喝：“别慌！我没下令，谁敢动！”

几名首领纷纷被仰面翻，几个较勇猛的，也立即就被砍倒、刺死。鲜血漫天洒，将尘土都压下去了，而其他人一见这情形，立刻就哭爹叫娘，好几人扔了武，在院落里往来跑。

而就在这时，他忽然注意到空气中不仅有惊惶叫嚷的声音，还有一沉闷的声音。那声音如闷雷在远响起，然后，愈来愈近了！

听他这么说，那同伴也猛然反应过来：“娘的，老，那些喊着失火的，不是我们的人！”

迎接他们的是一支支锐利羽箭。

羊哥一手持刀，一手抓了张桌面，本来正奔到院落中，打算指挥抵抗。可见这情形，他忽然就没了心气，满怀的都是沮丧。

私兵们赶列队站稳。

这煽动的手段本来劣，他稍一定心，立刻听了破绽。

这……这不还是当年那副贼样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