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汝辑匆匆绕过两个院落，再度奔回到正厅。

张汝辑的嗓门越来越大，徐汝贤唯有默然。

他忽然又问：“那郭宁所，损失如何？”

他微微俯首，待徐汝贤平静下来，才问：“那么，我们照旧准备？”

徐汝贤低声：“纯化镇、胶县和乐城也丢了。侯通海、沙通天和梁翁三个，都死啦。”

当日无事，次日清早，一名仆役来找张汝辑。

“郭宁的三路兵不停蹄，到昨天下午，已经拿下大规模的据六个，小规模的庄园十四座，莱州地方上，那么多豪杰，那么多的好汉，血成河。”

张汝辑低声骂了句，在厅堂上往来踱步。

顿了顿，他厉声：“再说了，完颜撒剌那边，也会有所动作，定能压住郭宁，他去往益都！”

转了两圈，他再问：“既然梁翁他们几位，是昨天下午的事，那怎么……这会儿才来禀报？”

张汝辑的手都快抖起来：“那就是说……西由镇和莱、招远两县，也要糟了？那么，咱们的曲台城怎么办？咱们的妻族人怎么办？”

“外的军情，莫要去，掖县城里……”徐汝贤咬了咬牙：“照旧准备！”

咱们可是正经的反贼啊。想要造反，却指望着朝廷的山东统军司，是不是有不合统？张汝辑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什么。

“什么？”

只见徐汝贤孤零零端坐堂上，面沉似，左右一个从人也无。

“徐先生只说，请老爷立即去见。”

徐汝贤低声：“据说，他们连续击破我方所属的村寨，形同摧枯拉朽，损失……极少。”

张汝辑张了张嘴，待要说什么。

“继续军？”

“郭宁所拿下了纯化镇、胶县和乐城以后，仍不停歇。他们继续军，已然横扫过大半个莱州，我们的人，哪还能正常往来……就这几份情报，还是趁夜偷偷奔走，好不容易抵达掖县的，一刻之前就送到了我这里，倒也没耽搁。”

“一天！”徐汝贤苦笑一声：“梁翁死的时候，天还没黑呢……脑袋被挂在杆上，远近都看得清楚。”

堂里，又翻了莱州的舆图，拍打着：“去年、前年，都是大旱，今年的扩粟、征发，更如扒！莱州内外的局面，你不懂吗？只要登一呼，各地百姓必然俱反！你看清楚，这里，这里，这里，这里！三天之内，我就能聚集起三万人！甚至五万！到时候再动登州、宁海州那边的同，能有十万人！那郭宁再厉害，能拿得下十万人吗？”

“这……这也太快了！”

“兄长……”

张汝辑作了一揖，退厅堂。

徐汝贤继续：“这会儿郭宁所拿下了陈虎店、当利镇、青柳镇，很是凶猛。但他们的三路人，不会全无折损，也必然疲惫。纯化镇、胶县，还有乐城那里，地方豪杰都有了准备，兵力也已扩充，那三地的首领，侯通海、沙通天和梁翁，分别都能聚集起三五千人，我已经派人急传令，让他们全力拖住郭宁所，不容有失！”

张汝辑继续在堂上转圈。

“就算各地暂时拖住了郭宁所，我们在掖县又能什么？没了外围兵力的支援，咱们不还是……”

徐汝贤再次打断张汝辑的言语：“怎么就没有外围兵力的支援了？那三兵不动，我们在西由镇和莱、招远两县，还能带上万人，只不过行军慢些，明日抵达罢了！我们定能拿下掖县！”

张汝辑昨夜推演局势，心神不定，一直到东天泛白才睡着。结果刚睡熟，就被叫醒，他心里猛地咯噔一声，一边系着衣襟，一边问：“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