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阵之上，张弛已经站到了车阵前，而且足足推前了三百余步。但他气力尽竭，快要虚脱，一条还受了刀伤，损及骨，现在只能单站着。

这一场，要么死在敌人手里，要么死在萧勒的执法队手里。总之，死定了。

他厉声喊：“废话！我就是睡着了，闭着，打着呼，也能杀人！”

好在敌将的队，已经崩溃了！

，旗帜连挥，调兵遣将。

这场仗，避不过！

傔从立即倒地，张驰垂首看了看，却没力气去搀扶了。

死定了。

“那就拿着节帅的金刀监阵！”

不知敌将是什么来路。他们的装备更好些，战斗素养也更明些，刀术枪法，也比张驰这边的俘虏和壮丁们得多。估计那些人本都是大金的正规军，就算松散荒弛，早年间的底还在。

张驰摇摇晃晃稳住脚步，抹着鼻里不断溢的血，环顾四周。

许多将士从没有见过这样的酷烈情形，便是梦魇中也没有。他们的神情都快恍惚了，有人咧了咧嘴，想笑，又想哭，最后只发荷荷的怒吼声。

而那些死者里，至少有一成，是因为临阵动摇，被军法队杀死的！

敌军撤退的时候，弓弩手不断往后击。

他们的死伤其实要少，但斗志已无，只剩下退兵一途可走！

我赢了！

张驰竭力抬，瞪大了睛看。他的视野范围内还是阵阵发黑，但终于看清了，蒙古军的第二拨兵已近战场……近在咫尺！

张驰听到侧传来矢破空的厉啸，却来不及反应，没法躲避。一名傔从奋不顾地扑了过来，以遮护。那箭簇很重，扎透了傔从的披甲，刺穿了他的肩膀。

张驰拿着金刀，还没回答，郭仲元已然迈步向前。

“兵！兵！杀杀杀！”三千兵纵声呼，轰然向前。

张驰了，待要再看，郭仲元拿着金刀，站到了他的面前。

这也太惨了！哪有这么打仗的！

他边的将士们，大都如此。

但他们的斗志，熬不过张驰所。

张驰大怒。我在馈军河营地与郭帅谈笑风生的时候，你郭仲元还不知在哪里呢！怎么就敢这样问话！

这激烈厮杀，对人的损耗极大。便如此刻，张驰握刀的手臂已经快要抬不起来，每一手指都在微微搐。他的伤在疼，肌在疼，肺在疼，浑上下的汗，便如瀑布一般狂涌，前更是阵阵发黑。

正这么想着，后脚步声响。

他和他的下们，都已经没有余力了，无论如何都不住。士气再昂也没有用，这一场要输。

这厮平日里，待下们客气和善的，可上了战场，翻脸比翻书还快。

“娘的！娘的！”张驰哑着嗓骂了两句。

张驰笑了两声，又骂了几句。

这样的胜仗，真能算胜仗吗？这样的打法，将士的命还算人命吗？这样用兵，不怕将士们暴吗？

郭仲元的下们举着军旗向前，越过了张驰所。然后萧勒的下们向前，又越过了郭仲元所。

张驰正喃喃地抱怨着，有傔从奔来，指手画脚：“队将！队将！敌人的援军来了！”

适才归属他带领的枪矛手和小型方阵之兵，已经折损了三分之一，那就是三百多人！一整个张弛直属的五十人队，现在只剩下了十四个活人，而且个个带伤，用武支撑着，才勉站立！

“还能杀人么？”郭仲元问。

声音不响亮，反倒了满嘴的血腥气，冲得他自己连声呛咳。

偏偏这次兵，领兵官又是郭仲元这个疯。

他用足了力气，把金刀举过：“听到了没有！犹疑者斩！回顾者斩！退后者斩！”

郭仲元把张驰的短刀回刀鞘，又把金刀到张驰的手里，抓着他的手掌，让他握：“这一场，萧勒居前，我次之，你监阵！记住了，犹疑者斩！回顾者斩！退后者斩！”

秋冬之的时候，平野上荒草虽已枯萎，但荆棘木犹自横生，地势虽然开阔，但并不利于军队周旋辗转。既然敌人正面杀到，就非得正面迎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