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坡并不陡峭，所以才会被蒙古军选择为侧翼的突破。但这么翻向下，可实在不好受。三五个起伏之后，钱不便昏脑胀。

于是他挥了挥手。

不知翻了多少圈，他才停了下来，只觉前一片昏黑，浑上下无不痛，手脚更没有半力气，半天都缓不过劲来。一直缓了有半刻时分，那天旋地转的觉才慢慢消失。

那是纳夫百的，还有他的狗。

钱不的后背拖行所经的地方，鲜血淌了一条红的路。

钱不识文断字，早年在夏国的时候，曾经读过书，为党项族的贵人们抄写经书、律令。可是自从来到蒙古草原，他就迫自己不再多想什么。

纳夫悲悯地看着这场景，告诉自己的副手、十夫长阿布尔：“战里，凡十夫长以上，尽皆死。其他的人，休息……嗯，休息一只羊捂熟的时间，继续攻！”

他忍不住了几下，随即听到蹄声得得，还有猎犬的息声。

纳夫在心底里叹了气。

纳夫骑着，低下，看看钱不惨白的脸，被磕碰到零碎的甲胄，还有明显扭曲的姿势。

他非常喜钱不，一直希望有朝一日，提这个机警有能得汉儿自己的那可儿。但前这场失败，总得有人承担责任，至少，得狠狠地惩戒所有的战，让他们知擅自退兵的后果。

钱不想起行礼。

他想大声告诉自己的主人，自己还能厮杀，下一次绝不会这样失败。

他觉得，只有变作一个不会思考的动，才能够承受人不能承受的痛苦，才能在这个可恶的世活下去。他也确确实实地这么坐了。

每次起的动作，都引起背搐般的剧烈刺痛，而聚集起的力量旋即消失。因为疼痛，他留了泪，视线变得越来越模糊。

一旦移动，钱不只觉得后背愈发疼了，他忍不住起来，竭力用自己会的几句蒙古语连连哀求。明明那蒙古骑士与钱不很熟悉的，但他全不理会，继续拖拽。

抓住一株木，减缓向下的冲力。

他觉到了有一件而长的东西，或许是箭杆，或许是断裂的刀锋，正镶嵌在自己背。随着拖行，那东西在外的一反复磕碰地面，在内的一越刺越，渐渐灼。

一名蒙古骑士上来，甩来鞭卷住了钱不的右，战起步，钱不的便被拽在地面，一路磕磕碰碰地拖行。

可这会儿他忍不住哀叹。

猎犬先到。狗儿呼哧呼哧地扒啦着钱不的甲胄，了他的脸。大概鲜血和汗的咸味让狗儿很满意，它快活地蹲下了，继续再两。

此时与他一同奔逃的战闷哼一声，脑后中了一箭，倒伏于地。钱不慌忙矮下来，又转往后觑看，谁知就在这时，他脚下拌到了一块石，瞬间天翻地覆，天地倒转。

百来收拢人手了！输一次压不算什么，肯定还得再攻！

他不明白，为什么人的命运如此坎坷，一个活生生的人，只想要像狗和一样活着，为什么那么艰难。他信蒙古人战无不胜，认为是不容置疑的理，于是他愈发不明白，为什么总有人不懂这个理，不愿意脆利落去死，成全钱不的活。

试了两次，实在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