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很多人嗡嗡地闲聊，话语声在屯堡四面墙间回，有些嘈杂，和屯堡外大片营垒里，那安静而井然有序的情形全然不同。

那绝不是为了收揽人心而故意的礼贤下士姿态，他真的就是这么对待将士们。而严实毫不怀疑，这些将士们人人都愿意为郭宁效死。

“确定。”郭宁轻松地：“我们在中都城里，也是有人的。所以每隔一两日，都会收到最新的情报。如今成吉思汗的主力，大都被拖在了中都大兴府左近。再过几日天气愈发寒冷，野无草，骑兵难以大规模调度。蒙古军纵不退兵，也只能持续对峙而已。”

黄掴吾典所在之，威严异常，边的傔从、伴当、亲卫无不肃然，连一个敢大声说话的都没有。而郭宁给人的觉，却完全不像一个节度使，严实从下午见到郭宁，直到此时快夜了，一都没看节度使的派！

严实在东平府的时候，曾见过不少官，近来更连着和天平军节度使黄掴吾典打过几次。

“这会儿让将士们放松些，待他们回返本队，才张得起来。不必担心，他们都是如铁的男儿，经过锻打之后，只会更加刚韧。这个冬天，我会以他们为骨，建立起一万人的军队！至于蒙古军……”

“威严？”郭宁轻笑两声。

屯堡里的条件，毕竟比外营地好些，所以此时聚集了很多伤员，还有些有功的士卒们也得到特别优待，得以在屯堡休养。

边上立刻有人低声嘟哝：“你狗日的，在节帅面前也有面？”

“哈哈，面当然是有的，不过，这会儿是陈冉在惩罚犯错之人……你们见了他再求情不迟，在我面前磨嘴，没用！”

“呃……节帅确定？”

郭宁和他们谈说几句，毫不犹豫地把陈冉卖了，这才引着张荣、严实继续前行。

“我在昌州乌沙堡从军的时候，边只有一个阿里喜，我得和他相互扶持，才能在战场上存活。所以，他是我的亲人、伙伴，威严这东西，对他没用。后来大军溃败，我收拢败兵一路逃窜，手下最多时有两百多人，少的时候只剩下三个。那些人与我一同生死，趟过尸山血海，我对他们，要什么威严呢？”

“蒙古军不会来了。”郭宁很确定地：“至少，这几个月不会。”

到都糟糟的，有人拿着袋与人分享，袋里也不知是酒还是什么；有人抛抓动膝盖后方小块骨……那是女真人喜的游戏，汉儿们如今会的也很多。

对于普通士卒来说，疲劳和张都可以克服，但激烈战斗、惨烈死伤带来的神压力，需要慢慢放松调整。所以这会儿众人一路走来，只觉得屯堡里的气氛松散异常，很多士卒七歪八倒，看不军人姿态，也没人来束。

他忍不住：“我见过的官不少，似节帅这般待人亲切而不讲究威严的，很少。”

有些士卒甚至在郭宁打招呼的时候，也是躺卧着不起来。而郭宁也很自然地回应，像个兄长更多过上司。有一次他故作威吓地伸脚去踩一个士卒的肚，着那士卒连声告饶，满地打，而旁边将士们笑得打跌。

张荣心悦诚服地向郭宁拜了一拜。

给我面。”

说到这里，郭宁摇了摇：“今年年初时局骤变，我乘势而起。手底下忽然就有了几百，几千，乃至如今数以万计的军民，他们依附于我，是因为我承诺给他们更好的生活；因为我和他们站在一起，打败了敌人；因为我能带着下们夺取我们该得的东西……而不是因为我有什么威严。”

而严实犹豫半晌，又：“可是，这样会不会太松散了？就算咱们擒住了蒙古四王，可总有回俘虏的时候，万一到那时候，蒙古军再度杀到，将士们还提得起神厮杀么？四王虽然败了，那蒙古大汗，却是战无不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