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阡看看左右同伴们：“光靠着济南来的三万多人，什么用？不够分啊？”

看起来，汪世显在学堂里费了番工夫，把质疑他临阵指挥不利的军官们一一摆平了，但这件事总不会让人兴，这会儿他的情绪暴躁，正找人发。张阡好死不死，撞在了上司的枪上。

“胡扯……节帅什么时候诓过尔等……”有人冷笑：“张阡，你算的是糊涂账！我告诉你，一切都在节帅掌握之中！定海军先得扩军万人，然后什么荫、田亩，就全都有了！”

张阡忽然遭人叱责，不禁撇嘴：“那就得有五万百姓以供分！怕不得二三十万的民人？那么多人，从哪里来？天上掉下来的么？”

当下周边数人都问：“哪里不对？什么麻烦？”

谁能想到，大家伙儿都是穷苦军汉，真能靠着杀敌立功，赢得这样的好日？

张阡扳着手指：“你们想啊，当日节帅设下军制度的时候，咱们有六千兵将，然后有一万两千家的荫。故而，说是每名士卒庇荫五家农人，其实到蒙古人杀来的时候，许多兄弟们只到庇荫一、两农人的。节帅说，战后会招揽民人，加以充实……”

放在中都路，或者河北路，恐怕那些富庶的女真人谋克极烈也不过这样的日吧？有了地，接着再起一间屋，娶一门亲，搂一个婆娘，生几个娃娃……那日有多？

嘴还撇着呢，忽见前将士们纷纷行礼，张阡觉得不妙，连忙转，便看到汪世显铁青的脸。

因为随时面对死亡，军人对地位、财富、前途的渴望也赤的毫不掩饰，地刻在他们的骨里，就如同他们对郭宁的者崇拜一样。

能在军堡里休息的，除了郭宁本，便是伤员和有功的士卒，许多士卒盘算着自家的功劳，忍不住呵呵大笑，估摸着怎么也得捞个什将当当。

虽说什将这个级别，只能从自家直属的五家荫手里获得一成产，可军自有的田亩，也不在少数啊？将之佃给荫去耕作，每年躺着收粮，那有多？

当下许多人都在盘算，有些人想着想着，脸上微笑，一缕顺着下淌下来。

这会儿说话的，乃是什将张阡，他的兄长张郊，是在据守海仓镇营垒时牺牲的牌。他自己也一直抵在与蒙古人厮杀的前线，面门和肩膀都受了伤，颇得寻常士卒们的敬佩。

整片营房安静了很久，每个人都沉浸在对未来的期盼中。

“那么，现在仗可打完了，节帅还要扩军到万人，那么多的荫从哪里来？”

还没等郭宁等一行人走军堡，里诸多营房的将士们全都在传扬这个消息。

“这……”

“对对，我就只庇荫了一。过一阵，我要是娶了那家的女儿，两家并为一家……荫就连一也没啦！”有人连连。

有人闷了半晌，低声：“节帅不会诓我们吧？”

“张阡，学堂里作军事复盘，你托词不来，倒有神在这里狂悖妄议节度使府的大政？等着关禁闭吧！”

定海军的什将，可不是朝廷官军里，也不是的货，一个什将是正经着五个正军，五个傔从，五十家荫的！五十家荫，就是五千亩地！

再过一阵，有人忽然倒一冷气，低声：“不对，有桩麻烦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