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安儿想了想，挥手让众人退下。他说：“两阵对圆还要时间，我休息片刻。”

“那是威风。”

哪怕有一支久经训练的兵为骨，红袄军本质上依然是活不下去的农夫抱团。

刘二祖嘿嘿的笑了起来。

皇帝的份，使得红袄军的普通将士们对杨安儿愈发崇敬，可杨安儿自家还没有发昏。他还记得，自己只是个造反的首领，哪怕当上皇帝，基还是一样的浅薄；哪怕带着前所未有的大军，要和朝廷的兵对抗，仍然凶险。

这就决定了红袄军占据了大半个山东以后，并没法扎实控地方。甚至军队也是一样，他们的规模越来越大，却越来越难以约束，越来越不像一支军队。

他们只求摆脱朝廷的残酷压榨，只求发自己苦熬许久以至于刻骨的仇恨。但除此以外，他们并不知该什么。

周边簇拥的将帅们也都纷纷夸奖杨安儿的气概，有人说仿佛可比汉之光武，有人说更像是唐时的太宗皇帝。

“老刘，你猜我刚才想到了什么？”

怪不得杨安儿要让将帅们退开，这个总是以勇将形象示人的红袄军大首领，有些张了。

“然后我想……”杨安儿叹了气：“我杨安儿，会是海上纵横的大船舟，乘着海的势汹涌而前么？又或者，我是海上的浪，消失和现都一样的快呢？”

于是他也起膛，随手提起长枪，在空中连连挥舞。

所以，将士们只要呼就可以了。可到了杨安儿、刘二祖的位置，却越来越明白，前路艰难异常。

众将往外走的时候，他又：“请刘元帅留下。”

红袄军有许多弱。

这时候，他带着特别挑选来的骑兵，在将士们的喝彩声中自如疾驰，所到之，不断地挥舞手臂，然后激起大军阵中浪般的呼。

杨安儿已经当上了皇帝，可刘二祖还是一副老样，并不显得多么恭敬或者拘谨。

杨安儿看了看自家的老伙伴，哈哈大笑起来：“是啊，重要的是痛快！”

杨安儿有些慨：“这次我们动员的兵力，号称三十万。实际上也有七万多人，其中训练有素装备良的，超过两万人。我看着那么多的兵将，仿佛看到了大海。人起伏，就和海一样，而他们的呼喊声，也像是海的轰鸣。”

四队鼓，还有班剑、仪刀队二百，再如门旗、驾、玉辂、金辂、贤车、豹尾车等等，不计其数。

只有刘二祖和寥寥数人站得靠后些，不参与这阵越来越烈的谄媚。

这些情况，杨安儿都看在里，正如刘二祖也看在里。可惜他们就算看到了，也没有解决的思路；还有些问题，他们有解决的思路，却限于局势，本没法推行。

扈从们连忙上来，替他卸甲、拭，又有人捧着饮，跪在一旁等候他的取用。

当他最终返回中军的时候，人和都已经浑大汗了，有白气从他闪烁光芒的金甲隙间蒸腾起来。

他看到边的骑士们，许多都笑得咧开了嘴，竭力起膛，摆雄赳赳、气昂昂的样。

刘二祖便折返回来，拖着脚，迈着依旧如老农的步伐，站到杨安儿旁。

杨安儿听到越来越多的将士们开始山呼万岁了。

但那又如何？反正想多了也没用，何必费那个神？

为了让更多将士看到他的勇猛姿态，他加速，又好几次用力勒缰，让战人立而起。

“不知。”

刘二祖沉稳地：“数十年来，朝廷视我们如蝼蚁，杀我们如割草。如今我们持刀剑在手，聚众数万，杀朝廷大军如割草。这就是我日夜盼望的事，很是痛快……痛快就行了。”

但杨安儿很快就把仪仗远远抛在了后，带领轻骑疾驰到了单州前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