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宁是最基层的士卒，他对战场的认知，他能把握的东西，都比寻常将校所见更加细微。

“我叫张鹏！”

方才铁火砲爆炸的瞬间，他们就该动。早一动，就能将郭宁所早一围裹住，先那两个千人队的死伤或许会少些。可郭宁冲杀了一刻之久，两个千人队死伤泰半了，他们还没有动静。

这个理由，就是郭宁要等待的机会。

“好小，还有力气厮杀吗？”

郭宁待要回答，有人隔着数十步大叫大嚷：“宣使！宣使！”

“我能打赢！”

郭宁咧嘴笑了笑，对自己说。

后的老卒不满地把那蒙古人的脑袋拽下：“有刀鞘和伯勒就够了！提着脑袋不嫌重嘛！”

郭宁喝问那年轻士卒：“我见过你的，你叫张什么？”

“其它的一切都别，咱们继续向前！”

非要纠结的话，敌人的行动就算慢了一，于战局未必有决定的影响。但这不是蒙古人正常的路，更不是怯薛军的平。怯薛军的将领绝没有无能之辈，他们会这样的决定，也一定有他们必须这么的理由。

郭宁正眺望战场南面，他摆了摆手，示意倪一稍等。

倪一和将士们顾忌的就是这支骑兵。当然，还有骑兵更后方渐渐靠拢的白纛，那是成吉思汗令人恐惧的象征，是他本人逐渐近的标志。

郭宁认得，那老卒便是量很大的老刘，他抬起手指了指：“老刘，得好！”

倪一茫然问：“这也没差许多吧？宣使的意思是？”

“有！”张鹏大叫应和。

不止张鹏应和，许多将士这时候歇了十几息，稍稍缓过一气，便挥刀大喊：“跟着宣使，杀一个大酋！”

直到现在，才开始分布轻骑从两翼涌来，摆奔的架势。

战场本非常开阔，这是最适合骑兵纵横驰骋之地。但郭宁已经在战场的南边缘，再过去一里多或者两三里，就是三角淀了。这个大塘泊，是早年南朝宋人在河北动用人力，把原有湖泊河打通、扩张的结果。

与郭宁熟悉的五官淀、边吴淀一样，枯期和丰期的域面积相差甚大，所以面心区以外有大量沼泽和淤泥滩，也遍布芦苇、木。

他对倪一：“蒙古人为了避免被我们发现踪迹，潜伏的时候藏匿唯恐不。这会儿我们一气勐冲到此，蒙古军后继兵力从泥沼里来的速度，便显得慢了。”

几支箭失从郭宁的脑门的脑门上方掠过，在他后的军旗上嘶啦啦划开了。倪一恼怒地咒骂了几声，壮胆又问：“宣使，咱们怎么办？”

上千放开，地面草叶飞舞。浮土扬起，郭宁继续向南。

“有！”

随着敌骑给予的压力渐大，定海军的步卒从骑队后方，陆续汇合而来。与他们一起行动的，还有轻易不发力勐冲，所以行动比较缓慢的铁浮图骑兵。

这会儿有一名年轻的士卒手举着血淋淋的首级，从甲骑队列里钻来，向着郭宁连连挥手。因为他拎着首级的发辫，每挥一次，血就从腔里绕着圈挥洒。

不过，这支骑兵的动作慢了一。

连连放箭，箭失划着弧线落下来，落在将士们的上或者匹的上，引起人的闷哼或者的嘶鸣。

“宣使！宣使！我们杀了一个蒙古那颜！他是个百夫长，可是刀鞘上的勒是银的，还有珊瑚珠！老刘说，这准定是个那颜的脑袋！”年轻士卒快活地喊。

两人一齐回。

此时大批蒙古骑兵正从三角淀里不断来，横截在郭宁前方。他们的队伍比通常的骑兵作战状态要凑些，三五十人一群，密密匝匝地阻断了郭宁的视线。那些蒙古人中发怪叫，挥舞着手中的兵，仿佛蓄积着声势，随时将会冲杀过来，将所有敌人全都碾碎。

老刘哈哈大笑。

“你手里这个东西，不过是个百夫长的脑袋，我见得多了。莫说百夫长，千夫长的脑袋我也砍过好几个！今天这一场，我要杀的可不是这货，我要杀一个有名有姓的，真正的鞑大酋！杀了这厮，你可以向别人一辈的！怎么样，愿意跟着吗？”

偏偏是这从来不在官贵胃里的细微之，在特定的环境下足能决定一场大战的胜负。

“还有胆量厮杀么？”

“慢了？”

“当然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