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过了一个时辰，日都开始偏西，杜时升才从酒肆里来，坐着车回到自家院落。

“然后？离了中都，从此天任鸟飞，海阔任鱼跃。以两位的才能，何不能去得，哪里还要问我？”

指望术虎琪元帅忽然神威抖擞，还是指望皇帝陛下三年不鸣，一鸣惊人？

“老先生真能到这个地步？真能如此，这恩情便如再造啊！”

过去两年里，在皇帝的纵容下，诸多女真军官不断侵夺他在武卫军的权力。而最终实际掌控了武卫军的半数，生生把苗成一个空指挥使的，正是此君。

红了，真不舍得啊！

苗骂了一句。

“不瞒诸位，我已经暗中说通了一位执掌兵权的都统，他愿意抬贵手，偷偷打开某一城门，放我们城。”

“朝堂上的大人犹自持镇定，怎奈底下人动摇得厉害。商税司的公使赵公左急买通了一名都统，将在今晚戌正偷开会成门，以便城中豪商贾们逃往西山。”

这两家，素日里可都是号称兵勐将，实力雄的。

但他们既然坐到现在的位置上，必然个个似鬼，哀叹声中，又同时想明白了一件事。

在所有人切的神下，赵公左了。

谁能想到，不久之后，河北、山东两地的援军就在鞑大汗面前一即溃呢？<溃呢？

“哦？”房里十余人切站起，有人动作太大，把边放置茶盏果盘的桉几带倒，哗啦啦响。

这两位都输了，中都城还能指望谁？

张柔沉片刻，摇了摇。他把双手放在膝盖上，前倾，凝视着杜时升：“真要是没有关系，慧锋大师前日里又何必来相见？”

“咳咳，我阖家四十余，都能走吗？”

杜时升颔首：“领兵驻在会成门，而且有权力、有胆量私开城门与人易的官员，只有一人，便是武卫军都统、都城东面宣差副提控纥石烈鹤寿。这位，和我也有一的情。”

众人哀叹不已。

张柔轻笑两声：“兵凶战危之际，郭宣使却一直留着之先生在中都，总不见得就为了粮生意那好？在与蒙古军大战之前，慧锋大师这样的勐将不在军前效力，却来中都，总不见得就为了关键时刻弃城而逃？”

杜时升正：“我们自然有我们的事，但，这与两位没什么关系。两位安然离去，我便已经尽到朋友之谊，后面的事情，非你们所能知晓。”

结果，他们的仗就打成这样。

待到杜时升的神情变得严肃，张柔继续：“之先生，我觉得，郭宣使必有用得到我们的地方，你们有大事要！这件大事，还是从会成门开始的，对也不对？莫要再消遣我们两个了，逃亡什么的，再也休提……你便说一说正事吧！”

“会成门？”张柔和苗对视一。

“嘿！”苗被噎得无语。

仆散安贞这厮在河北重建勐安谋克军，半年里不知杀了多少人，侵害了多少中都贵胃的利益，朝堂上的大员们都是忍不满，才没和他撕破脸。郭宁更不用说了，他拿着从中都赚去的金山银海成日里练兵备战，过去一年里从辽东到山东，到兴风作浪，就没消停过。

张柔和苗一齐迎上：“怎么讲？”

下个瞬间，每个人都在叫嚷，每个人都在发问，每个人都试图压倒别人的嗓门：“竟有这样的好事？”

苗只觉得自己被看轻了，顿时满脸通红。

“所以……”有人沉：“老先生今日相召，莫非是有了脱的良策？”

杜时升恍若不见，继续：“先前两位都说，想要尽快离开中都。那么，现在就请赶回府收拾，两位各带三五亲卷、随细，戌正时分赶到会成门，趁着城门私开，一涌而便是。”

“然后呢？”苗问。

“私开城门，系不小。老先生，你联络的这位都统可靠么？”

“我们是想问，然后，之先生想什么？”

“各位，各位！城以后说不定就会撞上蒙古骑兵，那才更加危险啊！还得再议！再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