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涉前，这位唉声叹气的金国泗州场榷场使路伯达，便是因为反是因为反复被开封方面派来涉，往来的次数实在太多，慢慢被贾涉等人拖下了。这听起来荒唐，其实在宋金两国的边境上甚是常见，毕竟两边的朝廷都是那么一副松垮样，底下人总是要过日的。黄灿灿的铜钱，谁不喜？

“咳咳，老路，你喝醉了，先前说的是火烧皇，这胡沙虎又是谁？是两年前造反的那个么？”

完颜守绪所能够打败红袄军，足见其善战。但贾涉又听说，定海军郭宁起兵攻打红袄军，前后只用了一个月，就夺得了红袄军的许多地盘，击败或杀死有名的悍匪无数。而此人北上中都，前后击败了大金的宿敌蒙古和大金的都元帅术虎琪，可见他的力量，确实比完颜守绪要许多。

贾涉仰天打了个哈哈：“不急，我估摸着，先前去中都的两个贺生辰使，这阵快要回程。他们又不是走惯海路的，船只必循里洋航路，先到楚州、泰州。我和他们有些情在，到时候迎得了他们一问，就知中都底细。”

“虽不能全信，但大抵总不会差。”

“这些话也不知几分真，几分假。”

有一是毫无疑问的，那就是，郭宁确确实实地以武力控制了中都，大金国各地的将帅至少目前来看，全都奈何他不得。包括实力如此大的南京留守完颜守绪，也是如此。

贾涉等人满脸堆笑，也都挥手示意。

直到路伯达渡河登岸，影完全看不到了。榷场的主官老冷笑一声：“这厮装醉呢。济川兄，你带来的好酒，大都在他的衣襟上，可没多少他的嘴。”

路伯达说的那些胡话不必听信，但他的忧虑情绪可不是假的。他会如此，大金南京路方面只会更加地张、警惕。而这张和警惕，必然于实力上的劣势，于大金国实实在在地面临了前所未有的难。

路伯达哇啦哇啦说个不停，贾涉嘴上响应，心中继续盘算。

酒过三巡，路伯达醉醺醺地走了。当坐船在淮河风涛间起伏，他犹自攀着船舷，往榷场码挥手。

“也罢，也罢。你说。”

下这情形，就如两人家毗邻而居，一凶横，而一文弱，文弱人家常受欺辱。但凶横人家也有难，便是家里恶狗甚多，驱逐不去，还时不时被撕咬两。

去年南京留守之兵征讨红袄军，双方动用的兵力超过二十万，据说杀得血成河。那红袄军的余，后来有不少逃亡大宋的，贾涉见过其中几支，还牵线搭桥，给他们找到存之地。那些人，都是久经风霜的兵悍卒。

贾涉不以为意：“他就是来传个话罢了。上国官员的架放不开，非得喝醉了才好开，也真是难为他老兄啦！既然他们专程转告，咱们也只有赶报上去咯。”

文弱的人家平日里得闲，就给凶横人家的恶狗喂几狗粮，想着某一日恶狗撕咬邻人，自家隔着院墙看看，图个痛快。

他并不把路伯达说的言语全都当真，这厮喝了酒，明显地开始说胡话，这会儿已经扯到了郭宁的发家史，说那那郭宁早年曾经孤中都，纵火烧了皇，又着大金国的几千兵杀城。那也太扯了。

想到这里，大概贾涉了不信的表情。路伯达就站起来，揪着贾涉的前衣服，嚷：“当时那胡沙虎元帅站在城下，大声呼，谁敢杀我！结果话音未落，那群定海军的人便到……”

但贾涉真没想到，那定海军郭宁竟然了这么大事！

“是么？”路伯达皱眉想了想：“哦哦，我讲岔了？那也不妨，咱们先说胡沙虎篡逆的事，要不是这厮谋害先皇，郭宁本就没有起家的机会！”

那么，文弱邻居与勐虎为邻的结果。会怎么样？

在路伯达的絮叨话语声中，贾涉又想起一事。

不过，可能是狗粮喂得实在太多，其中有一条恶犬已经长成了勐虎，不止把那凶横邻居咬的奄奄一息，看还要鹊巢鸠占，当上主人了。

贾涉忽然又想起靖康年间的事，想到大金取代大辽的后果，不禁打了个冷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