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在市价，一石米不过会二贯一百六十文。这厮张就要去了米价的五分之一，可谓狮大开了！周客山想了想，就知他是照榷场收税的标准收钱，自然忍不住腹诽。

更不消说，河北和中都两地，是蒙古人来回扫两年的战场，千万亩的良田，无数的渠和既系统都被摧毁了。想要恢复这些地方的农垦，不是一两年的事，如果不能从外界持续输大量的粮作为补充，这两地的数百万张嘴，就没有东西吃，这些人就熬不过今年的青黄不接！

贾涉一拍桌桉：“几位真是痛快！不过，我要铜钱！不要宝钞，也不要行在会！”

想来有关粮贸易上的变动，他还得从各渠打探，不止贾涉这一路。

周客山反问：“那么，大宋会怎么样应对？县尊既然找我，定有见教。”

周客山的额微微沁汗。

须得立即报知都元帅府，看郭元帅有什么应对的办法。

过了小半个时辰，又有几个商贾来。这几人，便是贾涉先前说起，在运河沿线运粮的。他们的背后各自都有靠山，往日里并不太把贾涉这个芝麻绿豆的知县放在里。

几名商贾当下客气奉承，彼此云遮雾绕，聊了好一阵。

贾涉既然说到了粮贸易，就代表粮贸易一定会问题。

“这……”

余携家带，不下数万下数万人！朝廷为了安置他们，耗费了多少钱粮！下你家元帅为保大权，定要和大金国各地将帅厮杀，到时候无数民奔走，我大宋哪里受得了这个？”

这下麻烦了。

但他脸上笑得甚：“宝钞自然是废纸，我也从没拿会来敷衍过县尊哪！自然是铜钱！今晚送到！”

而粮贸易对定海军的意义何等重大，经手政务的人，谁有不知呢？

周客山想要解释，郭元帅对大宋并无敌意，定海军政权和大宋生意也很有诚意。随着定海军的势力扩张，生意可以的更大，大家都有赚。但下对着一个知县，这话说来又有什么意思呢？

大宋如果这样，必定会对定海军政权造成大困扰。不说别的，北方降军的整编、北京路辽海走廊的收复、燕山一带防线的重建乃至对东北那批异族军阀的持续拉拢，哪一项不要粮支撑？

但今天也不知怎么，城里忽有传闻，说金国那边了天翻地覆的大事，朝廷上就会有所应对，至少也要收宋金两国之间的走私贸易。说的还有鼻有，不像是假的。

贾涉有些为难：“不过，这事情，须得沿途打，不能少了钱财……”

他一也不怀疑贾涉的判断。在他代表定海军开拓海上贸易以后，陆陆续续和大宋的边境官员打过许多，贾涉是其中的佼佼者。此君固然有他的病，但极度聪明，光极准。虽只是地方上的小人，判断行在方向许多门室的想法，却如反掌观纹。

“海上的事情，我没有办法。不过，运河沿线运粮的，还有好几家在；零零碎碎的，能凑两万多石的粮。我可以想办法腾挪航，让他们尽快渡淮，抢在朝廷的意思明确之前……”

两人当即拍手定约。周客山也不多说什么，拱手告辞。

贾涉本人并不离开，依然在榭里慢慢饮茶。

另外，也不知宋人的朝廷对海商们的影响能到什么程度，如果粮贸易减少一成两成，元帅府勒腰带，还能克服一下。如果减少三成四成，账本上就要现大窟窿。如果减少五成……

“三千贯！”周客山立即报一个数字。

直到夕快要西下，一人终于捺不住，伸手指示意：“三千贯！贾县尊，我们三千贯，要粮船十日之内渡淮！”

“大宋什么也不会，但你们在海上的粮走私生意，怕要大大地削减了。行在那，虽说一向拿海商没什么办法，但是大金地覆天翻到这程度，大宋总得什么。”

周客山沉半晌。

朝廷有什么法，影响倒未必很大。过去那么多年，朝廷每次要在贸易上下功夫，最后总是不了了之。无非是经办之人搜刮一钱财，然后胥吏吃大，官府吃小，意思到了，也就罢了。但短时间里，这几个粮商的船队还在运河慢慢北上呢，若不想白跑一趟，就得麻烦前这位贾县尊面，打通一应环节。

“要铜钱！不要宝钞，也不要行在会！”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贾涉小心翼翼地凑近。

此人能够提前示警，已经很够朋友了。

周客山简直想要暴，但在贾涉面前，他又不愿意失态。

没有粮，都元帅府就不成任何事！

周客山神一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