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因为一整个下午都绷着脸上的肌，这会儿觉面颊都快扭曲了。于是他着脸加快脚步，踏过顺着岛上地势蜿蜒的石板路，尽量远离那座酒楼。

这些年来，丽的礼成港，一直和金国的密州胶西、登州蓬来等港齐名，是北方有名的大港。在那里生意的宋国商人，日常都有三五千，船只数百艘；丽商人和船队的规模大致与宋人相同。

周客山的几名心腹下都凑近过来，低声：“提控，这可是真正的大生意。咱们得赶调集人手搬运粮，越快越好。不能给那些粮商反应过来的机会！”

“今明两天都辛苦些，安排三倍的人，盯着所有仓储。船队一到，立即合伕搬运启程，告诉弟兄们莫要偷懒，这趟我发三倍……不，五倍的赏钱！”

那丽王国之人，素来喜嘘，他们自称丽国的开国太祖王建之父作建帝，是唐肃宗和丽公主之。而这位作建帝本人，通过海商贸易飞黄腾达，这才积累了统一三韩的实力。

吕午哈哈一笑，举起酒杯示意：“那就明年再见。咱们再一杯。”

对此，周客山一清二楚。他只是忍不住问一句，以求日后给吕午添一恶心。

周客山这么说来，显然是恨极了这个叫人伤心的地方，打算回北面修养个一年半载。说不定，他还得向背后那位金国的元帅解释解释，何以生意到这损失惨重的程度。

宋人长于海贸，很多事情不可能始终瞒过他们。就算这吕午是个傻，明年这时候自己再来，他怎也该明白定海军和丽人之间的勾兑了。到那时候，他会怎么面对自己？

周客山充满好奇地想，或许我可以对他说：这么便宜的粮，还是伯奇先生你行卖给我的，我真是没有办法，不得不尔！

将到酒楼门，周客山忽然止步问：“定海军为何会选在今天演？难就只是为了吓一吓我？”

周客山了，迈步外。

他这么想着，渐渐有憋不住笑。

与盱眙、泗州这些依托河运的榷场不同，海上的贸易，并不是一直都能保持量运输的。小宗资倒也罢了，用五百或一千料的小船，多装几面野狐帆，走里洋航路，什么时候都能启程。

既然周客山离席，吕午也已起。这会儿他正站在窗边，眺望不远停泊在兰山岛和长涂山岛之间海域的庞大船队。

所以，大宋朝廷素来看丽王国一。虽然这些年两国断，没有官面上的往来，但每逢商业上将有大的合作，定海军必定动，一来显示迎的姿态，二来也展现上国军的盛，免得丽人生什么不必要的心思。

他的下们也跟着他呼啦啦门。

定海军聚集，是为了迎接丽船队，吓唬周客山只是附带的小小任务。

吕午满意地凝视着船队，随：“那也不至于。船队聚集在此，是因为此前数日得快船飞报说，将有丽国的海商到达，据说还是历年来少见的大船队，有丽的贵人随行。自宣和年间凌虚、灵飞二神舟往来庆元府和丽以后，我朝便有惯例，如果丽动大船队，大宋的军也要列队相迎，以显上国待人之诚。”

那是必然的，因为大家留得情面在，下一次才有携手生发的机会。这都是生意，都是为了钱啊！

吕午一定能忍住暴吧？

此时天将暗，船只多松明火把照亮，隔着两三里望去，船只朦胧而灯影如星星映照在海面上，令人目眩神怡。

但大宗货比如粮、匹这，非得舟如室、帆若垂天之云的大船才能运输。这大船，必得依靠季风。五、六月起西南季风，九、十、十一月起东北季风，大船在一年里就只往返一次。

最后一杯酒喝完，周客山转就走。

“那也是明年的事情了，再说吧。”

他比吕午更早知丽船队的到来，他还知，所谓的大丽商队，本就是定海军的商船队伍。只不过定海军的船只都换了旗号，备足了丽国颁的公据、引目，带足了用来掩人耳目的丽通译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