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大概是看过吧，记不太清了。”

幸亏是她不愿下山，否则会惹得多少一生追求完容颜的姑娘，在见到素颜便是人间绝的赵清毓后心破碎呢？

两人酒碗相碰后，各自饮尽碗中佳酿。

这般温柔贴，反倒让林旦有不知所措。

山下传着一句话：世上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所言之意便是只要女材匀称，在各胭脂粉的装饰下，总归不会太丑。而青白山上久居了二十年的赵清毓，不必说什么胭脂粉，就算是画眉，摹也是无计可施。

“当然，天下谁人不知？”

但她偏偏又是绝世人的模样，就算是素颜也胜过世间万千女。

他这才反应过来，师傅是想找自己喝酒聊聊天。

“山下有人有山有，有烟有火有酒，更是有无数趣事，多到弟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开，不过弟觉得，师傅若是想看看，那便亲自下山去看看也好。并且山下风景好，虽然不一定比得过青白山，但胜在量多，绿绿、气象万千。”

赵清毓又喝了一大酒，随后沉思了一会，说：

说着，她伸手便要击向茅庵了。

见林旦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赵清毓就一直瞪着他，面无表情，直看得林旦膈应得慌。最终还是林旦先绷不住了，低声问：“师傅，你还有什么事吗？”

依旧是赵清毓先开了，不过她在喝了一酒后，脸上红似乎更了一丝，“你在山下还有什么趣事，说来让我听听。”

见赵清毓听着林旦的描述满脸的笑意，他还以为自己真说动了一的师傅。不料赵清毓却笑着说：“可是这些为师早就看腻了，有没有别的？”

林旦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忙打开门，还站在一旁伸着手让师傅先，“屋里有碗，屋里有碗。”

原本他以为师傅会数落他一番，像是何万千教训小五姑娘那样，不过等来的却是师傅的一句轻飘飘的话：“年轻人偶尔喝酒也不错。”

“好了，不多废话，我昨天就看见你抱着几坛酒回来的，忙来忙去差忘了此。我问你，酒呢？”

赵清毓双微闭，闪一光来，提起手中酒碗，恰好遮住半张脸，“见过又如何？”

“哦。”

无奈之下，林旦只好搬杀手锏，“那师傅你知不知，云梦大泽的湖神——云梦泽？”

赵清毓依旧是神淡然地说：“我在想，你在山下时都学了些什么，你是打算让师傅我就这么抱着酒坛喝吗？”

赵清毓单手提起酒坛便了屋。即便林旦自己住在这间茅庵已久，屋里全是他以前生活的痕迹，但大致的格局都未作改变，与赵清毓的茅庵相差不大，因此她很快便从屋里摸两个碗来。

赵清毓故意装作恶心似的往林旦上了手。

这对师徒之间可谓是有无数个心。林旦本以为师傅会挽留自己一下，没想到她如此冷情，甚至连看都不看自己一。而赵清毓早就看这是林旦的苦计，自己又怎么会如此轻易地上当呢？

“她长得很，跟师傅你一样，并且她还送了唐荟一气运。”

赵清毓招呼林旦坐下。这并不宽敞的房间里，坐下两人便是刚刚好，若再多一人便显得有些促了。

好在林旦似的溜到赵清毓前，拿脸接下她这一掌，只是轻飘飘地扇了他一个掌而已。

“武陵城外东山上的遍野桃呢？还有气蒸波撼的云梦大泽呢？这些景师傅你都看过吗？”

可林旦还没踏两步，又灰土脸地回到了座位上。

见师傅依旧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知求师傅下山这条路是走不通了，那自己还是老老实实练剑吧。随后便像丧了气的球一般，整个人的瘪了下去，这酒也没心思再喝下去了，苦着脸，砸了下碗，转走。

林旦依旧是贼心不死，想哄骗师傅下山，借她之力，替唐荟报仇，这样的话就不用自己再费心费力学武了。

林旦哪敢隐瞒，更何况这酒本来就是打算带回来给师傅喝的。

林旦很识趣地打开酒封，屋里瞬间酒香四溢，惹得赵清毓一脸陶醉。不仅如此，甚至白皙的面庞上，浅浅一抹红。林旦神一阵恍惚，什么叫妆淡抹总相宜，这便是了。红瑜、南安甚至云梦泽虽容颜极佳，但皆是锦衣玉饰，胭脂粉妆影，无所不用其极。唯独赵清毓是素面朝天，就像白雪一般，永远纯净无瑕，再加上这一袭白裙，飘然若仙，无可挑剔。

于是他忙从屋里搬一坛云梦来，未开过封的。

林旦贴近赵清毓，悄悄说：“我见过她真！”

赵清毓没拦他。

林旦心中却盘算起来，师傅最多也就像我这般年纪时上的山，那二十年就能看遍天下风景吗？反正他是不信的。但林旦倒也不敢直接撞赵清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