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的吗？”

“先生可有法将之除去？”

木门吱呀打开，又吱呀合上。

这间院是唐家长和她的。

既于这份真切存在于封建时代的难得的情、跨越生死的执念，也思于这个故事和他原本想的并不一样。

三娘娘不知何时又变回了猫，待宋游洗菜接，她便追在后跑来跑去，也不知跑个什么劲。待宋游上了油灯，忙碌间影晃动，她又在地上追逐着宋游的影，扑过来又扑过去，玩得投得很。

“士，今天怎么不吃草了？”

桌上一碗腊，一碗蒜苗炒的腊，一碗腊鱼，今早买的猪脚炖了半锅汤，算不得丰盛，但其实已经吃不完了。一大一小两人隔灯对坐，油灯的火光只能照亮很窄的一片区域，在制陶碗上映一圈一圈的纹路。

“预祝新年如意。”

“三娘娘帮我烧火吧。”

唐中顿时失望至极，却也还是不死心。

这女原是青楼歌女，后嫁给了唐家长，她的夫婿就是面前这位唐官人的兄长，两人恩极了，一时传为谈。不过后来北边打仗，唐家长随一位熟知的将军从军而去，想建功立业保家卫国，却没几年就断了联系，女独守空闺，思念郎君，逐渐抑郁，不久便与世长辞。

“为什么？”

“还没开饭呢。”

“过年。”

“三娘娘知吗？以前我小的时候，每到过年，大人忙着切菜，我就总围在旁边，大人切着切着，就总会留下一块来，递给我们，我总觉得那味比第二天中午桌上的更好吃一些。”

踩着板凳，从梁上解下腊一条，腊一节，又取了一条风鱼，烧仔细洗净。这腊还是熏过的，要用刀刮掉表面黑灰，那曾曾曾的声音一响，就好像到了过年的时候。

“小孩可以先吃。”

宋游不由回忆之。

“年夜饭该我们一起才对。”

院里也渐渐有香气来。

宋游在院中又坐了会儿，待得天将晚了，要开始饭了，这才回了屋中。

“唔？”

宋游当初听说的时候，心里也是的。

，一次偶然的机会，罗捕才向他说起。

若论对女鬼生前的了解，宋游不如街坊邻居多，若论受女鬼存在造成的影响，宋游不如街坊邻居大，既然街坊邻居都在宽容忍受，罗捕就住在这间院斜对门，以他的格和职责，都选择了睁一只闭一只，宋游又哪来将之除去的理由呢。

炊烟袅袅，万家灯火，城中每门每都了灯笼，外又传来了打打声。

没人说话，只默默的吃。

“是哦。”

“是哦。”

古今虽有差异，人心却是相通的。

不觉在这世上又多一年。

“唔唔……”

唐中长长叹息，连连摆手：“罢了罢了，这几年想尽办法，我也认了，就让她留在这里吧，先生，这便告辞。”

宋游倒不觉得冷清，在观这么些年，也就只有他、师父和那只老八哥而已，早已习惯了。

三娘娘凑近嗅一嗅，又抬盯他。

煮好香，宋游耐心把它切成薄片，余光瞄见灶前烧火的女童伸长脖盯着，手上动作一顿，心中亦有所动，于是微笑，切到香只留下后边的一小截时，便不再切了，起递给她。

于是宋游恍然，于是宋游称妙，于是又一次清楚的认识到，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即使这个时代落后、愚昧，可它也是有温度有彩的。

不多时——

如今男主人全无音讯，女主人也死了，作为他们仅剩的亲人，唐中理所应当将院收到手上。奈何女执念太，魂久久不散，这院既没人敢住来，也租卖不去，唐中也是无奈。

没过多久，外开始放烟。

往复杂的地方想惯了，一时甚至有些不敢相信，竟只是人们简单的纯粹的善意。

宋游并不回答，只看着他摇。

小猫儿立跑了去。

宋游好像也没期待她的回答，只是陷于回想中，现在想起来，那段时光真是快乐幸福极了。

今天把它传给三娘娘。

这故事一度动了逸都的很多人。

“也祝先生新年吉祥。”

“哦。”

“唉……”

“去找衣服，化成人形，帮我烧火。”

这女残魂藏得很，不好找来，确实能难倒不少吃这饭的民间先生，可逸州之大，也不是就没有能人了，而她是在此呆了数年。宋游原本以为其中必有隐情，就像小说里的故事一样，要么女生前份不一般，要么便牵扯到了别的东西，弯弯绕绕，却绝没有想到，使这女残魂执念在这里存在了数年都没有被解决的原因，仅仅只是周边社会对她的广泛同情和动。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