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燕仙想的也是宋游的话，也是宋游这個人。

纵观漫天神佛，又有几位有此功德？

老燕仙左思右想，拿不定个主意。

少年红着脸低着，不敢声。

“啊？老祖宗……”

可仔细一想，这一夜谈话的氛围好像又真如先生所说，只是夜晚山间散了个步闲聊一番而已，他轻飘飘而来，闲谈一番，又轻飘飘而去。

“燕安。”

先前与宋游随便聊聊，聊到那件功德无量之事，虽然听来虚无缥缈，可见他讲得真切，一一有序来，老燕仙便已信了一半。后来听他介绍那几异域作，其实讲到一半，他便已隐约有了一印象，心下更是信不疑，更是震惊不已。

于是立叫少年去取所有的燕儿丹来，明日赶早，去献予先生。

可天算人于推算，这本是他的看家本领，且两人路线不同，天算人到栩州时已经游遍天下，是折返而回，此时修为已然大成，而这位才刚刚下山。

少年思索的是宋游的话，思索的是这个从未见过的人，从未听过的言语。

讲完之后，两影又往回走，不久便回到了宅院中。

其实他本聪慧。

等他走后，一老一小两只燕仍是沉思不已。

就在这时，他瞄见了同样沉思的少年，忽然想起一事。

宋游却只是笑笑：“小友不必如此，燕仙也不必如此。须知法自然，凡存世之皆是自然，燕本来自由，小友也该多些自由才对。”

老燕仙自是对他千言万谢。

他笑着对少年施了一礼：

“天已晚了，在下还在燕仙修建的亭中。我家猫儿调得很，总用爪来拨我的脸，再不回去，怕是她要担心。”

老燕仙又是一阵恨铁不成钢。

而谁又能想到，这一切只源于今夜这一番话。

说完朝双方作礼，他便走了。

少年连忙低下，又说：“后来我取了一粒燕儿丹，带先生飞上天看了看，先生好像很喜，所以，所以才对我说谢。”

“我说我不知。”

来时是离而去，要变成燕辛苦飞来，去时则是回归，神魂本是一，这距离，只需一念之间。

“是……”

现如今大晏地少人多，不知多少人吃不饱饭，照这样下去，最多不过十几年，大晏必然内，届时又是生灵涂炭，尸横遍野。这已经是天下有识之士皆知的事情了。奈何没有第二个何公，也许有，也不敢再站来了。

随即原地消失。

“先生刚刚谢你什么？”

“多谢小友。”

“你不知？”

“那他谢你什么？”

想到这里燕仙仍是心惊不已。

老燕仙真是又气又无奈。

“燕儿丹……”

若是自己以此成神，满满当当的功德全收下，甚至只收一半，靠着天下百姓民心，怕是传闻中的凤凰也不可与自己相比了。

往前一步，就跨了门。

“应该……应该是今天早上的时候，先生问我天上的风景是不是要比地上好看。”

自己此事若真能成，真能有先生所说的效果，那可真当得起“功德无量”这四个字了。

然而纵使自己也有不少家底收藏，原本也是有几分信心的，可今天他细细看了那位友的表情，只觉得那位友比天算人更为超然，自己那些家底收藏在他看来怕也都是些凡俗之，要讨他喜，得讨到心里去。

于是上至朝堂天，下至民间人，对此皆忧虑不已。

今日一见，尚且没有见识到伏龙观这一代传人的本领，不知那位宋友修的是何灵法，又学了什么本事，可就这今晚闲散步之间，老燕仙便已觉得他的气度风采不比数十年前的天算人差了。

“你说了什么？”

这一代似乎更了不得了。

那可是造福天下万民。

“我送先生。”

“我……我不知……”

此时内心已难以言明，甚至激动得全颤抖。

走不远，宋游又见到了那名少年。

“天上风景……”

“胆大些！”

老燕仙杵着拐杖，送他门。

老燕仙气，这时才懊悔，觉得自己不该就这么让他走了，应该再好好谢一番才对。

这位友年纪虽小，还不足他的零，可他仍旧从未轻视，既是对伏龙观的尊重，也是他自的修养。

甚至自己再费些心思略微添一把火，这世上恐怕要再多一个传千年的神话了。

少年一应下。

老燕仙细细一品——

老燕仙若有所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