遍鳞伤，蓬垢面，此刻“红眉”苏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儿三个小时之前，“巢城临时总指挥”的意气风发，神采飞扬？

“你好，孟超，看样，你们已经抓住了‘游魂’钟离，却还没有抓住异兽‘漩涡’。”

他宁愿同情一条在烈日曝晒下翻挣扎的虫豸，也不会同情这个卖同胞、家园甚至文明的叛徒。

孟超在这坨散发着烈血腥味的烂前面蹲下。

“我知。”

经过几个小时的平静思考，苏貌似已经从自己的惨败中挣脱来，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和锐，甚至变得更加犀利。

死神小队成员，对苏的审讯并不仔细，还有很多细节没有谈到。

听到他的声音，前金牙帮副帮主扛着数百斤重的磁力镣铐，有些吃力地抬起，冲他咧嘴一笑。

因为被熊威扇掉半边牙齿，苏说话漏风，音调有些诡异，但语气中，却是满满的诚意，“很遗憾，我已经说过，我真不知异兽‘漩涡’究竟躲在哪里，你们继续在我上浪费时间，没有任何意义。

“而随着龙城从被动防御转向战略攻，‘将死刑犯编死神小队’这样的模式，也渐渐变得不合时宜，要被慢慢取消掉的。

或是被植了细菌、病毒、孢之类的东西，如同中了传说中的“蛊”。

但这些人或是遭受了异兽的神攻击，被彻底眠和洗脑。

“残剑”叶晓月悬浮在合金角斗场的上空，居临下，俯瞰整座巢城，震慑居心叵测，想要趁火打劫的宵小，提升百万巢城居民的士气，让他们知生存委员会和超凡塔，都没有放弃他们。

“我是一个愿赌服输的人，绝不会抱有‘就算是死，也要拖整个巢城陪葬’的愚蠢念，异兽‘漩涡’和我是非常纯粹的互相利用关系，我犯不上为它遮掩任何东西。”

经过“鬼熊”熊威和“残剑”叶晓月的双重检测，也排除了他内有任何蛊虫和寄生，包括大脑质病变的可能。

“你必死无疑，我不能，也不想救你。

孟超则决定，再审“红眉”苏一审。

苏被关押在合金角斗场底下，原本用来关押怪兽，通了压电的兽笼里。

并且将生命磁场扩张到极限，扫描疑似妖神“漩涡”的存在。

孟超说，“所以，我阻止了熊帮主他们对你严刑拷打——要知，现在巢城帮派里，可有成千上万人想把你碎尸万段，生吞活剥，你这一百多斤血，本不够他们分的。

吕丝雅则亲自审问刚刚抓住的“游魂”钟离等人，希望能搞清楚他们接受怪兽调制的真相。

甚至被寄生虫钻大脑，从理层面控制住了他们的中枢神经，在不由己的情况下，才会为虎作伥。

孟超自然不会同情这个咎由自取的家伙。

上回在“君临大酒店突袭事件”中，妖神“渊”也蛊惑了一些人类，充当它的爪牙。

但巢城帮众仍旧愤似地给他砸上了数百斤重的镣铐，甚至在他的脖上，了三条自爆项圈。

苏却是完全清醒，绝对理的。

“我不想骗你，就凭你犯下的罪行，千刀万剐一百次都不过分。

尽他已经被“鬼熊”熊威打得五脏移位，双从膝盖以下都消失不见，殷红如血的双眉之下，再燃不起半束灵焰。

看着苏在凝固的血块中绽放的扭曲笑容，孟超心里“咯噔”一下。

——当一个人意识到自己必死无疑时，他要么因绝望而崩溃，要么，便会从灵魂最，压榨超越极限的力量，在最后的时刻，变成一个全新的自己。

换言之，他完全是在自由意志的驱使下，心甘情愿，投靠怪兽，毁灭龙城。

现在，苏木莲，宋金波以及“鬼熊”熊威等人，都去统筹巢城帮派的人手和资源，积极灭火和救灾了。

“但死得痛不痛快，是一枪爆，还是被熊帮主和愤怒得巢城帮众细细折磨一年半载，求生不得，求死不得，区别还是很大的，你说呢？”

并作判断——是否还有更多像苏一样的人，明明没有被洗脑或者寄生，却自甘堕落，为虎作伥，成为一颗颗隐匿在龙城，极难排除的不定时炸弹。

孟超必须搞清楚苏的动机。

孟超的前世记忆碎片中，也能找到大量人类被怪兽侵蚀，沦为傀儡的例。

他只是很好奇。

“苏？”

这是把他当成最狰狞也最狡猾的怪兽来对待了。

这无疑比任何眠，洗脑和寄生更可怕。